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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紅塵】、二十四 仙人無淚

    


  劍子捏著眉心,「佛劍,下次請務必在這句話前加個『前世』二字。」
  「有差別嗎?不都是劍子仙跡。」佛劍分說心無雜念。
 
   「這只是一種感受度的差別。」當事人耐著心解釋。「不多說,我們現在進入中原看看我前世的墓。」
  「一定要現在嗎?」龍宿撇撇嘴,興致缺缺。
  「龍宿,你不覺得這種經驗很特別嗎?難道你不會想看看自己的墓碑長什麼樣子?順便去除除草也可以啊。」
  「吾……」

  龍宿話還沒說完,佛劍分說補充道:「中原裡面沒有疏樓龍宿的墓。只有一把插在劍子墓前的紫龍配劍。」
  「為什麼沒有疏樓龍宿的墓碑?」劍子驚異的問。「還有為什麼疏樓龍宿的劍要插在我的前世的墓前?」
  「我怎麼會知道。這問題你應該要問龍宿。」佛劍分說把問題轉交給龍宿。
  「耶,汝別問吾。吾非是疏樓龍宿。」

  劍子轉移目標,又問佛劍:「那總該有你前世的墓吧!」
  「沒有。」佛劍分說一本正經回答道,「中原裡的墓碑,我都上香拜過了,沒發現跟我名字一樣的墓碑。」
  「連你也沒有?那俠刀‧蜀道行總該有吧!」
 
   「喔,這個有。」佛劍分說細細回想:「俠刀,嗯嗯,這個有印象。這我印象最深刻,他們一家五口的墓碑都在一塊兒。」
  「五口?蜀道行有孩子?」劍子頗為訝異。在天界,只有蜀道行和他的妻子柳千韻。那蜀道行不知道自己跟柳千韻有孩子的話,那麼……蜀道行的前世是自殺而死的。劍子對自己的推論感到驚忒。
  「柳湘音跟柳無色,這兩名是俠刀的孩子。而且這兩個孩子都比雙親早死。」佛劍感嘆的說。

  聽到這裡,龍宿有了疑問,「佛劍,汝對中原的事很熟嗎?」
  「不算熟。應該說,我對中原裡遍佈的墓碑比較孰悉。」
  「怎麼說?」龍宿問。
  「我定期會進入中原的範圍,超渡亡魂幾日。」

  龍宿和劍子不約而同從心中浮出一句話:……中原守墓者。

  「只有汝一人?」
  佛劍誠實答道:「一頁書、淨琉璃、善法天子、大彌如來,也會定期去。」
  言下之意,彌陀界裡的佛,應該還不少。


    ◇◆◇◇◆


  拖了數日,他們三人總算動身進入中原範疇。只不過踏入中原的第一步,劍子和龍宿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箍緊視線,險險無法呼吸。
  眼前的中原,與身後的彌陀界,簡直是天差地別。尤龍宿感受最深。
  眼前的荒涼,有某些程度上與地界雷同,但……萬萬想不到,中原竟是這般頹敗光景?!
  走在前方的佛劍分說,轉過頭看著他們倆。喊道:「有辦法再走進來嗎?我知道你們是第一次進入中原地域,也許會受不了此情此景。但,再深入一些,還會更荒骸。」

  兩人皆壓緊了喉聲。
  聳立眼前,映在劍子和龍宿眼中的是──成千上萬的墓碑──以及散落遍地的白骨殘骸!
  濕泥。腐味。屹屼。孤枝。殘岩。中原的土壤,至今仍散發著一股冤氣不散的腐屍味。
  劍子震了震。原本輕鬆尋墓的心情全部消失逸盡。

  江湖以前究竟發生什麼樣慘烈的過往?能讓一個地域,變成這般淒涼殘破的悲景?
  龍宿入了第一步,脊骨隙間悚然一襲寒意,猛然竄入。足下這片地壤,因他的到來,騷動著什麼。
  遲疑的再跨出第二步,一束冰涼的風,拂面過,他竟感到確切的冰冷恨意。冰緩緩地,龍宿抓著手臂,喉中發出一種宛若戰慄的呻吟聲。

  「龍宿?」察覺到龍宿的異樣,劍子關心的向前。龍宿抬眸尋了尋,在當下,不曉得原因,他擔心也從劍子眼中讀出對他的恨意。
  龍宿抓著劍子的一節衣袖,壓低聲說:「汝……汝不要離開吾。」
  抬眸,幽燐燐的珀紅色火光,像破了琉璃色的清透。

  劍子聞言,心頭盪過無法抓穩的特殊情感,那非是愉快的,而是更近似於煩膩、焦躁。驀地,他猛然閉眼,眼瞳裡掠過無預警的刺麻疼痛感。他揮開龍宿的手,蹣跚地退了數步。腳下,泥意凹陷成了疼楚。劍子倆手反按著雙目,阻遏體內兩道不安定的情緒。
  佛劍發現劍子和龍宿這邊的不對勁,折返回頭。驚異的是,當佛劍靠近劍子的同時,刺痛感神奇的消失了。
  劍子睜著微紅的眼眸,輕聲問。「佛劍……中原可還有另一個名字?」
  「中原?不就叫做中原嗎?」
  「例如一種稱謂之類的。有嗎?」
  「……經你一提說,我倒想起淨琉璃曾經稱過『中原』為『另一個遺落的紅塵』。」
  「紅塵?」敏感的字眼,龍宿驚問,「中原是紅塵?!」

  頭一次見到如此激動的龍宿,佛劍微揚眉。劍子淡然的解釋龍宿的疑問:「不是指你要找的紅塵。中原這裡『遺落』的意思,是與夢土的相反涵義。」
  意思即指:中原曾經也與天界有相同的豐景和物美。

  此時,劍子心中怏怏升起一股難解煩悶。吐著胸口的氣,卻怎麼也無法舒展開來。圈繞著他的眉心,盤旋不下。
  他知道這氣,是龍宿引發來的。即使告訴自己要放寬心,但面對龍宿的執著,他卻又一種氣膩自己的矛盾心態。
  紅塵對他這麼重要嗎?假如有一天要他在紅塵,兩者之間擇其一,龍宿會選擇誰?也許不用猜測,他便能預見答案。
  執迷,在龍宿身上他只看得見執迷的顏色。

  「我們繼續往前進吧。劍子、龍宿。」
  佛劍分說帶領他們穿越過遍滿山群的墓碑石座。途中,他們經過西漠、越過西海之濱,到了一處春霖境界,佛劍佇足著,臉色猶豫不定。
  「怎麼了,佛劍?」劍子走向前,伸手觸摸這座血跡斑駁的入境豎石。「不進去嗎?」
  佛劍搖搖頭,「尊者有特別交代,叮嚀吾,唯有春霖境界,佛劍分說不可進入。」
  這番話,龍宿也好奇了。「為何?春霖境界對汝而言,是一處禁地嗎?春霖,春化甘霖,只聞地名,此地在末世滅亡以前定也是美好的地方。」

  佛劍分說望著春霖境界深處,唯有這裡他不曾進入。每回經至此處,他只能站在分界嶺處,遠遠地,莫名眺望。
  眺望這牽扯他心緒的無往春霖。神無所往,佛心無枉。

  「離開吧。」這一次,佛劍分說仍選擇繞過春霖境界。只是,待他走遠後,春霖的火光,恍惚間似乎又燃起前世的身影,一閃一爍,耀動喧囂言火。

  曾經,那裏,有位溫柔婉約的女子被處以火刑。
  言女焚燒三日昏黃……
  她的淚,化做火焰。露水三夕,惟淚春泥墜。
  埋冬後,春泥上,綻開了一朵貞靜的彌菊花。
  彌菊花,螓首微偏,彷彿;寧靜地等待遙遠。


         ◇◆◇◇◆


  佛劍一行人終來到中原中心點,迎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朵巨大的骨化蓮花;蓮瓣為弓狀,圃心蓮葉四畔左右,梗心下埋藏著數十把斷劍殘柄,橫豎不一。
  「這蓮花像真巨大。」劍子仰頭上望,越看這座蓮骨,像個人塚。
  佛劍合掌,說道:「此蓮骨是中原領導者素還真的最後形貌。」
  「素還真?莫非是清香白蓮素還真?」劍子退了一步。三教舊典中記載,長年為中原武林和平奔波的智者、更是一代神人。
  「由此觀來,末世當時必是經過一番激烈戰鬥。」眉頂輕蹙,語氣中帶著濃濃不捨之情與敬烈之心。
  「這劍,像是人力所為。」龍宿指尖撫著萬年劍身。穿刺的利口,若似尚殘留著置死於地的殺戮之意。
  「走吧。眼前已是前塵。」
  「嗯。」
  參訪的路程中,劍子仙跡和龍宿兩人一一參見三教舊典中記載的義勇烈士;當中還見到了風之痕、照世明燈、葉小釵、亂世狂刀和劍君十二恨……等等。
  走過了傳言中的公開亭、琉璃仙境、無欲天、心築情巢許多曾經風靡於滾滾紅塵的末世之景。
  最後他們三人來到第二個終點──

  「這是……?」龍宿腳步像是被釘在原地,視線當下僵停。
  佛劍回過身來,「前儒門龍首之故地,疏樓西風。」
  「龍宿,有何感想?」

       劍子不清不冷的聲音,專注地凝睇龍宿此刻的表情。
  龍宿聲音一緊,他居然發不出聲音來。他怎能說?怎能說著他見到了何景!
  一入眼簾的第一幕,他便看見兩條人影,腦中傳來的訊息竟是令他掛懷的聲音。

  主人……
  啊,是那女孩的聲音;笑吟吟的聲音……
  主人您回來了──

  聞聲入耳,龍宿腳下卻是顛簸震震,身形明顯一偏,腦中思緒一瞬間被纏綑。
  「龍宿、龍宿?」劍子上前挽扶著龍宿。
  龍宿驚驚回神,他慌張的望著劍子和佛劍的面容。

  「龍宿你是否想起了什麼?」劍子試探一問。
  「沒有!吾什麼都沒看到!」極欲澄清的模樣,龍宿一顆心,慌!他甚至是六神無主的開始往後走退。「劍子……汝別逼吾──別逼吾!」
  劍子輕聲安撫龍宿想甩頭奔逃的心情,他溫柔而道:「好好,我不逼你,你放下戒心,我們現在是共患難的關係,你別防著我,我不會害你。」

  「龍宿,你為什麼一直想抗拒?」觀察了半天的佛劍分說,一針見血的插入龍宿心防。「想起前世的記憶,對你而言,這麼痛苦?如果是這樣,你又何必順著劍子來到中原?」
  「……為什麼?」龍宿顫聲自問。
  是啊,吾明明不想再深入有關疏樓龍宿的一切,又為何偏偏……?

  龍宿轉眸看著劍子,看著劍子那張眉頭微皺、表情嚴肅的臉。訥訥道:「就是這張表情……」
  劍子的表情迷惑他,誘惑他的行為。偶而,他也會以為,他看見疏樓龍宿記憶中的那名白衣道者。
  有好多次,他都以為自己見到了那名仙姿超凡的白衣道者。那時候,心中就會浮現一股莫名的滿足感,他祈求的莫過於此。

  兩人近近的陪伴彼此,求得為何?

  『共飲逍遙一世悠然』;這句話飛倏出現龍宿的腦海中──像某種誓言更像一句動人告白──顫慄甦醒的無邊撼動,轟轟然,灌入四肢百骸。
  砰然,將他的心與情,堆的更高、更高。搖搖欲墜下,龍宿激動的推開劍子的觸碰,控制不了自己的兩腿,有意識的往另一個方向快速奔去。
  「龍宿!」劍子在後方也追上去。

  龍宿一邊奔跑一邊慌亂的看著四周不斷變換的景物。

  『主人!』
  『鳳兒不後悔。』
  『……鳳兒會連著言歆的份一直陪伴在主人身邊。』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模糊的聲音,腦海裡浮現一個人影,是一名身穿紅衣的秀麗女孩。

  喉中哽噎的泣音,一下子拔衝,宛如破雲的驚懾。龍宿狼狽的煞停奔走的路子,回頭看著身後某處的熟悉影像。
  追逐的狂浪逼近眼前,銀冷的白光,猝不急防的,一若真實的臨場感;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手持一把銀槍朝他急襲而來,接著,一道褐黑色的身影不顧一切的飛身擋在他前方──為他受了銀槍一記穿心破膛!
  鮮血淋幕就這麼飛濺在他臉上……

  主人!快走!

  龍宿惘惘地抹著自己的臉頰,攤開手掌,怔忡的望著空盪的掌心。
  微微地顫抖、顫抖的淌下淚來。
  這是什麼感受呢?彷彿硬生生的從心頭處被撕扯一塊愛肉。
  心臟一緊一縮,穿鑿著;滴出血,引出恨覺。

  再回神,人已然走至一座墓前。

        劍子仙跡

  他撫著眼前的墓碑;一劍一劃,深刻的,刻在心骨處。

  心怎能有骨?
  只因一切嗔癡愛苦,太過。
  他淒涼的哀哀而笑,淒涼的看著眼前的荒墳。

  不急不徐的腳步聲沉穩的朝他而來。

  龍宿跪坐在墳前,姿態佝僂,他仰起目光,就見佛劍高高舉起手中的紫龍劍。

 

  【待續--】

 

  後記:下一回正式進入【前世闍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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