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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紅塵】、十八 仙人無淚

  指尖還未勾著練峨眉一節衣角,劇烈的疼痛,從體內深處失去控制的衝湧上來,巴不得將他從體內撕裂的巨大力量,他轉眸,練峨眉落在一聲笑手上,一聲笑涕淚肆橫的嘎聲大哭。
  他對藺無雙控訴,表現個像個家屬受害者:「藺無雙……你這沒良心的賊人!虧我的阿姐處處想保護你,而你──卻這樣對阿姐!夢土和阿姐,你選擇夢土!我就跟阿姐說了……你就是砍了那棵梅樹的兇手!阿姐偏不信……她不相信我的話,她想相信你……嗚嗚──我的阿姐……阿姐啊……」

  說到第一世的結局,藺無雙滿懷愧疚,對於這件事,他始終對練峨眉心存一種殺人犯的罪惡感。因為珍愛了,才會察覺曾經犯下的罪行,由心底衍生出的罪惡感,插在他心頭,半死半活,不得讓他衷心暢快。
  「吾……」藺無雙難掩臉上的罪惡,那一世他只是一名賞花的文人,附風雅俗,梅芯繁開,他在那夜的梅樹下,瞧見一縷仙衣,由他的眼瞳凝望,深處梅林,。他瞧見那棵梅樹未成形的女體。
  就這麼一眼,膠凝住了,心上所有的呼喊;三生三世的輪迴,昔刻起,由他種下。

  一聲笑滿足地笑了,見著藺無雙痛咎的臉:「所以我說你個『賊』啊,藺無雙……」他抱起練峨眉,從練峨眉指末上流出的液體,黑誘誘地,像摻了毒的迷幻,一滴一滴的垂落。
  龍宿從一張迷惘的臉,往上移個數分,他瞧見練峨眉顫動的眼皮,嘴唇蠕動的形狀──那是個「雙」字。
  龍宿不禁握緊拳,再觀一眼其他人的神色。

  「啊……阿姐、阿姐──!」突然,一聲笑音調陡然拔高拴緊的懸宕。
  眾人緊張的將目光全神投注在練峨眉身上。
  「──,……」破空,無聲的空響。練峨眉睜大了眼眸,眸中是痛苦的顏色,充斥著混亂、不解、迷惘……額心泛著一圈破碎的殘綠色。再使點力,那眉心幾乎能裂出一枚指縫的縫口。
  「啊──……」巨大的痛苦,瞬間衝破練峨眉的眉心,練峨眉一聲低哀,一身癱軟的經孿,彌留之處,她恍惚地恢復神智,她抓緊眼前的人,用著僅兩人聽到的聲音。
  抱著懷中的人,一聲笑狼狽的凍結臉上糾結的悲傷,他慘兮兮的抿著嘴,低聲道:不要緊,妳依然是我的阿姐。

  執著?那是他每晚必服的毒。任由五臟六腑在體內腐臭敗壞,他也甘之如飴。

  練峨眉瞳孔逐漸渙散放大,模糊到連她想見的人都不知道在何方,即使……就在身邊的不遠處,也咫尺天涯。
  原來,遺憾這麼地苦。藺無雙。

  他彷彿聽見練峨眉的呼喚,藺無雙有那麼短暫雀躍的激情。只是,激情是來自於幻覺後的三分空白,現實、橫在他眼前,藺無雙只看見練峨眉眉額心間的翠玉在他們面前化成了一抹餘暉的殘影。

  迅速的,像被捏碎的靈魂。

  「消失了……」藺無雙癡傻的低喃念著。峨眉的翠玉……「怎麼會……這樣……」藺無雙大受打擊的退了兩步,站在他身後的劍子仙跡扶住藺無雙的背骨。
  「不……峨眉、峨眉──」吾不要再接受這樣的結局──!

  藺無雙激動的往練峨眉的方向撲去,肩上的黑髮像哭泣的末梢,低嗚的無助顫抖,撲散在他胸上,成了一幅蜷縮的黑影,失了以往的雋雅。
  「阿姐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一聲笑霸佔練峨眉的軀體,嘶吼的大聲宣告。「藺無雙!你休想得到!哈、哈哈哈哈──」

  一聲冷眼的嘆息,龍宿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在臉上撕扯的愛慾無常。

  伴隨著一聲黃泉之嘆,太多的思念,凝聚成形,一絲一縷,千絲千縷,繞成了輪迴線,黃泉道為她開了一扇門。

  天界的一切,成了足後的不成影;腳邊散落一地的翠石,去了身後的牽掛。有誰能將牽掛輕輕放下?倘若能,何苦再走一趟輪迴道。

  孰何癡?孰何傻?眾生合掌,垂眸。虔聲低誦:浮生紅塵。
  於是,天地一聲撼動。

  十人葬,葬土下復活了一具白骨。一具女性白骨。
  死亡,也是一種突變的重生。至少在她的身上驗證了這一點。

  一聲笑懷中的練峨眉逐漸恢復體溫,眉心的裂縫也緩緩密合,如同閉上另一隻澄澈的眼眸,預言著再也看不見陽光的美好。

  練峨眉變異的模樣,藺無雙愕然的停止心中悲愴,臉上的青白來來去去,是憂傷還是悔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峨眉重生了,但卻非原來的峨嵋了……

  一聲笑鬆開了他的阿姐,面容上,從剛開始的惑然不解,漸漸融化成一灘快速扭動的昂昂沸騰!
  他的得意,在他胸前結成了果,在阿姐身上開了珠花。
  呵、呵、瞧瞧──他的阿姐轉生成為地界的一份子,那份拔擢不染的氣息依然未改。

  在眾人眼下,練峨眉本是一頭烏絲,眼下是閃爍的星辰的白魂零星,黑夜此刻擁抱著一朵盛開的白梅,香橙氛圍,籠罩四周。一聲笑貪婪的嗅著,啊……這不就是初生的羞澀處女。
  輕輕地,彷彿碰觸易碎的琉璃白,他挽著阿姐的手,像名優雅的紳士。
  「阿姐……阿姐──」鼻尖低婪,他貪心的嗅著這初生的香味。

  練峨眉低低掀開兩眸,吐息著,這一眼的呼息、第一口的新生,她的眼眸對上了藺無雙的眼眸。
  原來,那朵梅花,是凋謝在你手裡。
  練峨眉很幸福地,彎著嘴唇,笑了。

  頭一回,藺無雙見到練峨眉展現如凡間女子羞澀的如花笑靨。
  又一次,前世著迷於它;再一次,體驗如雷的怦然鼓動。
  「峨眉……」藺無雙難掩興奮的語調。不變嗎?換了模樣,仍是不變嗎?那令他傾心的無暇靈魂。
  「哼!」一聲笑一聲賤嗤,蠻橫的扣住練峨眉的手腕,扯到懷中來。「別妄想我的阿姐!阿姐現在是地界的人!你更不可能得到她!你可別忘了,天地兩界,陰陽相違,男女相斥!」
  「是嗎?」藺無雙看看龍宿,又轉頭看著一臉不忍心的劍子。「吾無所謂!」藺無雙下定決心的跨步向前,伸手即想在此時好好的擁住練峨眉。
  「藺、無雙……」不同以往冷靜理智的聲調,在那柔軟的嗓音中,有著轉變之後親暱的呼喚。
  練峨眉張開兩臂,肩上飛揚的白髮,是轉生於地界的象徵,那雙褐眸少了曾經堅定於心中的仙道之彩。那當中又有誰的遺憾?

  一步之差,龍宿出手攔住藺無雙,道:「吾不可能讓汝帶走眉姐,除非眉姐親口說出要與汝離開地界……」只是,離開地界又能去哪呢?藺無雙。
  龍宿悲傷的回頭看著練峨眉。無論他跟誰的緣分,都那麼的短暫。

  「我不可能讓你們雙宿雙飛!別作夢了!」一聲笑暴怒的一把抓起練峨眉,反身衝往窗外。
  「一聲笑!」藺無雙氣急的也立刻追上去。

  龍宿靜靜的站在原地,也沒加入他們追逐的行列,劍子走到他身邊,開口問:「你不追嗎?」

  龍宿掩著眸,凝滯的聲調,他抬頭問著劍子:「汝認為轉生於地界的練峨眉,依然還是練峨眉嗎?」
  劍子動著眸,停了心中的滾動的糾結,他同樣的反問:「倘若疏樓龍宿轉生於地界,你認為他還是疏樓龍宿嗎?」

  龍宿當下一聽,下意識的即想立刻反駁,但是話擋在舌尖,若他是他否認了疏樓龍宿,不就同等否定現在的練峨眉。龍宿暗暗握緊雙拳,多想把這股無從發洩的火,全洩在劍子仙跡的身上。
  他得不到想聽的答案。

  即便想自欺欺人,原來這麼難。龍宿冷冷的擺袖,轉步,踩著他人的腳步,跳出窗子,頭也不回的將劍子拋在腦後。
  劍子望著龍宿冷漠的背影,很多話都被橫隔在兩人之間的懸珠,硬生生折腰截斷。

  兩人之間,視線交凝的背影,只剩下前世被切割的臠肉,仍癡愚的想尋回前世的白骨。
  千重難。這份難,跨越了無數千年、無數的雙倍遺憾。


  ◇◆◇◇◆


  黃泉?有誰真正見過黃泉?
  在這裡的黃泉,是人心的無底的地獄。從前世開始,從毀滅之末。

  練峨眉躺在一聲笑的懷中,頭一次她用的地界的「人心」好好看著自己的親弟。由她的目光由下仰望著,她看見一聲笑的樣貌,原來這麼苦悶,厚實的下緣,飽滿的顴骨……五官上的表情,鬱結著前世的模樣。
  奔馳的搖晃,她的視線也跟著晃動,數個殘影重疊在一聲笑的臉上,一聲笑的臉,在她眸底形成悽楚的哀綠色。就像她給予一聲笑的半面絕冷的面具。
  前世,她在死前,設計一聲笑的死亡,一步一線她都設計好了。她甚至不曉得前世的自己為何能這麼果斷的在前世完美的佈下這條線?

  這樣的她,可怕嗎?

  只因為她有一名無惡不作無廉恥的弟弟──狂龍.一聲笑?
  狂龍?沒錯,這是一聲笑在天界的另一個名字,她想起來了。而「龍」這個字在天界乃屬禁忌之稱,所以在一聲笑轉生於天界的同時,「狂龍」這個名字也同時被奪取。
  在前世裡,她雖然死於一聲笑的計謀中,但她很清楚,一聲笑並非存心要置她於死地。一聲笑只想證明給她看而已,他既有能力威脅她的性命,更足有力量保護她的安全。
  她與他,在感情的表象上同樣極端、同樣強烈、同樣癡傲。

  所以,她寧可自蓋天靈而亡,也不願向一聲笑求救。她有她不輸人的矜持與驕傲。
  她死的乾淨俐落,餘留漫天的鮮血,微熱的灑在一聲笑的臉上。她的意志從沒動搖過……

  聽說,人在死後,會有一縷香魂,短暫的停留在人世間,想起自己心中最不捨的記憶。

  在那短短一刻間,她聽見藺無雙的聲音,她想起藺無雙的面容,她憶起藺無雙見她拔起萍山離去前的雙眸,那雙冷淡卻又深沉的眸子……原來藺無雙一直用如此灼冽的視線凝視她,澎湃亦壓抑的雙重矛盾,那種感情讓他的眸中散發著憂鬱的熱度。
  不知由何時開始,她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逐漸融化了臉上的冰冷,體內某一處的本能,在熱度溫暖的珍惜下張開眼眸,於是她情不自禁給了藺無雙一記由心底深處發出的微笑。
  她從沒對誰這麼笑過。即便是前世的好姐妹──金八珍;或是她的兩名徒弟,宮紫玄、金戰戰;更遑論是親弟狂龍一聲笑。

  在前世的記憶,從沒有人能令她如此掛心過。聽聞藺無雙將參與道境證道會,優勝者能得到一對古聖之傳的寶劍。為此,她隻身留宿於藺無雙的浩然居,一留便是數日之久。
  一心只等著藺無雙參與證道會回來的第一眼。她由衷希望她是藺無雙第一位親口說出證道會結果的對象。
  她不曉得這份堅持是為了什麼?

  靜靜的,她獨自一人待在充滿藺無雙氣息的浩然居,靜靜的,她傾耳傾聽藺無雙沉穩歸來的腳步聲。
  伴隨著越來越貼近的氛圍,越來越接近的腳步聲,她轉過身來,面對著剛歸返浩然居的藺無雙,抬眸的首刻,清楚瞧見藺無雙驚訝的模樣。藺無雙萬想不到她居然在他的居所等他數日,情緒激動的,無法再掩飾下去的激烈情感。
  藺無雙對她下了一句誓言:明玥之劍,從今以後只為一人而出。

  當下,她無法回應藺無雙,兩人互相無聲的凝望,只能藉由交凝許久的凝視,來冷卻心中高高拔昇的衝霄熱意。
  直到她回去萍山十里蒲團。藺無雙眼裡的熱度,仍在她心中盤繞久久不散。
  那一眸、那一夜影響了她的心緒、間接的也勾引出一聲笑對她掩埋的妄想之情。

  當她打坐修心之際,狂龍心中的慾望因忌妒而強烈的抬頭,他爬上萍山、爬上他從不敢貿然踏入的蒲團子。
  顫抖著、小心翼翼的、惶恐而激越難耐的抱著她,湊上她的臉頰,鬢磨,親吻。

  輾轉的夜裡,侵犯過無數次的荒唐野念。
  都因她的一瞬動搖而瓦解他的信念。

  她無比驚憾的張開眸!迎眼而來的,一陣衝破心海的刺眼白光,讓她的臉色血色難尋,鐵青的瞪視狂龍一聲笑,從一對慾望的眼瞳中,她看見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天啊……那瞳中的人是誰?她不敢置信。
  一片兵荒馬亂,足跡狼籍,在她心湖投下驚濤駭浪。
  她出掌,一擊打退那臨身太近的慾念化身。

  臉頰上,夜風傳遞而來的濕冷;她冰怒的拭下沾頰的殘留物。
  接著是狂龍對她數句責問。她力持鎮定的回敬狂龍。

  『哈哈哈,妳不是要修仙道嗎?卻在別的男人的住所,停留那麼多天?妳,修什麼仙道?!』
  『心思不正如你!才會有這等如此的邪念!』
  『這個世間誰無邪念?連那個藺無雙也一樣!』
  她憤怒的制止狂龍對藺無雙的汙衊。
  『住口!』

  龐大的憤怒,讓她頭一回嚐到何為「失控」的滋味。她將狂龍驅離萍山,體內真氣運行難平,撫著被狂龍侵犯的肌膚,沒由來的對自己一陣難以釋懷的厭惡。胸骨又是一波難解的緊縮壓抑。
  她究竟是在對何人動怒?思緒難釐,難,好難。

  驚慌的望著滿天星斗,她竟看不見遙天星河,天上人間閃爍的,都是一種湧入懷中的溫熱。
  她嚇得抹去這滋生的雨,這由體內滋養的天泉瓊露。
  盛著滿手的寒露,露影含光,光影裡藏著一雙誓言的眼眸。

  她終於看清楚那眼眸是誰人擁有?
  幡然醒悟,雙掌掩容,她臥倒在蒲團上,失神的仰望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只好選擇放空自己,讓夜空停留在她胸上,令梅花花瓣飄落在她額眉上。

  唯有這樣,她方能停止,這一次,沒由來的心動。
  趁著這份心動尚未完全覺醒之前,她要好好的安撫她入睡。

  隔夜,藺無雙來探望她的近況。
  她的臉上覆了一只綠色面具,遮住她半邊的面容──那被親弟逆倫侵犯之處。
  面對藺無雙的疑問,她默默無語。從來,她的眼神都是筆直的注視藺無雙的眼瞳;由這一次開始,她卻選擇避開了。那雙有溫度的誓言之眸。
  無言地掩下眸光,她讓著那夜降下的梅花寒露,澆熄藺無雙眸中的熱燒之情。
  對他殘忍,她得學會。

  殘忍的對他不告而別;
  殘忍的無視他的聲聲呼喚;
  殘忍的一別就是數百年;
  殘忍的──
  竟,連死後也無法忘了他。


  【待續--】


  後記:這場五人大亂鬥還沒寫完……不過也快到尾聲了,另一邊的佛劍大師已經站晾在那邊等很久還沒輪到他上場。
     慢慢的,細心的,將練峨眉這個角色萃取出她的內心深處。
     烽火紅塵的講述步調是快忒地,難在腳色內心的分割、轉換、立體,角色性格的獨立,以及--每個人的內心變化。
     這一段大都描述練峨眉和狂龍的心境。
     從一開始藺無雙的帶入,再由一聲笑對前世的執著,練峨眉對藺無雙前世的朦朧情感。
     練峨眉是天界的身分,身上的人性其實是很難在她身上與其並存。
     所以成為地界之人後,方有了體會人性之心的練峨眉,一一揭開前世自己對藺無雙感情的變化。
     練雲人其實也苦。這一味苦藥,這五個人都嚐著錐心透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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