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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末雲歌.十八】 

  【天末雲歌.十八】  漫漫長路 情迢迢 文/九祐


  他呆呆的望著掛在樹枝上的絲綢,飄呀飄呀、那紫的顏色,好美、好美──一種令他想奪回一切的渴望,他張著嘴,卻喊不出任何稱之為詞句的言語。
  阿兮過來撞了他一下,滿頭大汗,青窈少年的臉龐,不是很高興的瞪著他。
  「天跡!」阿兮氣呼呼的喊著,聲音裡有股淡淡地、不著邊際的恨﹔半死不活的恨。
  「你看不見樓裡有多忙嗎?還杵在這邊做什麼?樹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快去幹活!」
  他有一瞬間的空白,木然的側轉自己眼瞳中,那雙看不清底的黑瞳。
  阿兮哼了一聲,咕噥自語:「又變成傻子了……這算什麼……」

  這時,椅在扶櫺窗口,有個挽著翠桃色紫紗的姚騷女子,勾著那彷彿如蝶翼輕薄的目睫,朝著站立在樓底下的天跡,嬌暱的喚了一聲:「阿跡呀,幫奴家拿回那條紫帕子。」
  阿兮啐了一口嫌惡的口水,暗罵:又是這個騷蹄子!
  阿兮轉頭,正想告訴天跡別理著整天拿騷的放蕩女,一口話來不及出口,已見天跡雙足輕輕一蹬,像個乘風夾翼、赤黑的絮絲,颯地一聲風弄,飛了天,輕鬆的摘下那垂掛在梢末的絹帕。
  倘若,他沒眼花錯看,他還瞧見天跡拿到帕子後,足尖再輕點那巴掌不到的嫩葉單片,宛如悠遊於天際的怡然自得,輕而易舉,再行飛躍於櫺軒邊,將手裡的紫絹遞至,名喚『艷容媚』的女子芳容前。
  艷容媚丹唇微張,兜衣粉掛下,一顆芳心,動的愈加張狂,如似上了犼的心,巴不得吃了眼前男人的血肉。

  朱艷丹蔻伸著白色蛇身,淫靡地吐著紅信,食指為勾,像把引殺魚兒的尖勾,扣著天跡的下緣,來回輕滑。艷容媚啟唇,稜口問道:「嘿,你真的是個傻子嗎?」她依進天跡的胸腹,五指趁隙探入他的領內,握著他的心。
  「傻子也罷,你有副好體格呢。」艷容媚咯咯低笑,妖媚的黑線,勾成了一幅春宮圖,冷辣的抿笑,艷容媚斜眸看了下,窗軒下,氣得跳腳的阿兮。
  「奴家不會糟蹋阿跡,奴家會好好生疼著。」艷容媚側首輕咬天跡的頸腰,順手閤上鳳花綺窗。

  阿兮在底下,又慌又急,眼睜睜看著天跡被帶入了狼穴。偏偏以他的身分,是進不了眼上的樓閣。這艷容媚肯定是吃準他這點!
  「天跡、天跡!」他扯著喉嚨嗓子,大聲喊著,身邊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但他們皆當作視而不見的低頭走過。
  「喂!你們幫幫忙,叫叫樓主吧!請樓主出面!」
  阿兮急切了心,雙眼懸著憂心的淚窪,一一哀求著從他身邊經過的人。
  一個人,冷冷的笑著他的行為,嗤笑:「傻兄弟,你在急什麼勁?那可是飛來的艷福,艷姬看中的人,事後,誰不是對艷姬頻頻求歡?哈,連那傻子也一樣,懂得何謂食髓知味,那銷魂味,酥骨!」俗靡的笑,在這空間裡漾開了,蕩著阿兮的心更擰!

  「那不一樣、不一樣!」他的足底像是走過炭火的灰燼,一種垂死掙扎,蒼白的,忽明忽滅。
  「艷姬!我不准妳碰天跡、不准、不准!」
  阿兮衝向前,試圖撞破那緊閉的門扉,但是從裡頭出來的武婢,一棍打上他的背、他的腿骨。他倒地地上,縮著身子,地上鹹苦的砂礫噴入他的口鼻,他嗆了數口,無力感的濕痕在臉頰處流肆,讓他澀黃的臉更加狼狽醜陋。
  他卑弱的趴倒在地上,弓僂著背彎,姿態形成了一幅可笑的畫面。他哭著,淚橫著流,濕了他的眉毛、前額。

  你們都不懂……天跡不屬於任何人,誰也留不住他。即使他把另一個天跡藏起來,讓漆黑的夜色,染上天跡的姿態,無論他怎麼回看、幾次回望--天跡依舊不屬於他的。
  那是見不得人的心情,他不把天跡當人看,因為天跡不屬於人道。他小心翼翼的把天跡藏在自己能見的範圍裡,用粗鄙的小盒,裝著﹔打開時,細細呵護,只有他能看見那屬於天際的仙白。
  俯在兩臂裡的年少臉龐,那沾著淚的嘴角,不經意的,笑開裂了縫的嘴角。

  也好,一次弄髒他,誰也帶不走他了。

        /      /      /

  他納悶的睜著兩眼,看著那抹消失的紫帕,換成了黑白交錯的扭動,刺鼻的花香味,纏繞在他的鼻息間,他皺著眉頭試著想撥開那令他難受的味道。
  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刮著他的身體,他翻身想走,脖子卻被勒的死緊。似鬼的笑聲,幽幽的自他後腦蹦出來,惹得他一身冷顫落地。
  「唷,我的好哥哥,當真這麼不聽話?」艷容媚暗紅的舌,刮弄著那裹在黑髮下的耳窩。她感覺到掌下的人,震動了一下,她開心地,繞到天跡身上,跨坐在他身上。滿意的觀賞被她褪下衣服後的天跡。
  她俯下柔弱無骨的腰身,嘴也沒閒著,天跡悶哼了一聲,她笑得如萬城連烽似的燦爛。
  突然,一陣冷風吹上她裸露的胸脯,她僵了笑,一雙粗厚的手按上她纖細的玉頸,她還來不及驚呼,血色連天的花蜜,自她眼前璀麗深紅地漫開來。
  當她意識到天地分轉,在落地前,她還看見自己美麗自豪的身段,坐在那傻子的身上,她忽然覺得,這真是一幕非常亮眼且特別的畫面。
  她微著笑,睜著她那雙狹美的勾魂眼,望著那傻子推開自己的身體,花紅似蕊的雪花,染上那傻子的臉龐,他同樣也對她笑著,一張傻氣又俊刻的男性臉龐,摸著她那條紫帕子,蓋上她那泊泊冒著血的斷頸。傻子頓時哀傷了起來,因為那紫帕的顏色,已經被染紅了,一種廉價的顏色。

  小婢進來艷姬的香閣,映入的景象也隨著那小婢的尖叫愈發慘烈。嘴裡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噢,原來她死了?艷容媚闔上眼,那傻子的手感覺挺溫暖的……摸著她的眼皮﹔她得讓大家知道,她是含笑而死,無怨無悔。
  所以她盡責地依然掛著笑,在那傻子的手裡,笑著,笑得燦燦亮亮。

  傻子啊,你知道嗎?在月下夜,奴家看著你的背影好幾次,月光照著你的影子,有種蒼涼的思念。
  奴家知道,你肯定深深愛著你的愛人。
  你那雙眼,不會說謊,真得像雲上的日陽,烏亮的令人生妒。
  真好,奴家真羨慕那名被你深愛的人。歡場無情、歡場無情。
  下次投胎,定不做個女子。老天爺,讓奴家作自由的風、在天際裡、在光明裡……一陣不受約束的微風。
  傻子,說不定哪天,奴家會恰巧的吹拂過你的身邊;真希望,那時候,你已經找回你深愛的人。

        /      /      /

  「天跡……天跡……」阿兮隔著黑鐵色的細柱子外,抹著臉上的淚,隔著一方四形的鐵籠,他憂心的看著那臉上血漬斑駁的天跡。
  「天跡……痛不痛?」
  阿兮問著,但天跡臉上那熟悉的傻氣的笑臉,卻硬生生吊死了他心中的內疚。

  見狀,他氣哭極了地的咆哮:「笑!笑?!你就只知道笑!」他從鐵杆與鐵杆之間的間隔,竄出他彷彿吸了鴉片的手,抓揪著天跡胸前的黑髮,撕扯著。
  「你除了笑!還會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殺了人了!還被杖打了五十鐵棍!」阿兮猙獰的臉孔活像含冤而死的厲鬼,鬼青色的火光,起燃在他的眼底。

  艷姬死在自己的寢閣裡,衣衫不整的同樣有人。因為有人證證明是艷姬主動勾引,殺人致死的天跡,僅被樓主責罰五十鐵棍貼身。
  剛開始,天跡傻傻的任人打著,他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好像那些鐵棍並不是打在他身上。
  但是,那種不痛不養的表情,只會招來執行者的暴虐心態,所以其中有一個人故意打斷天跡的腿骨,斷裂的響聲也伴隨著一聲慘叫終止。
  發出慘叫的,並不是天跡,而是杖打的施刑者。在場的眾人,完全弄不清楚事情是如何發生,只見天跡單腳跪地,另一條腿以不自然且怪異的姿態,折曲在地。
  下一刻,在天跡的周圍便發出冷轟的劍氣,騞的一聲,那名責打天跡的執行者,他的腿骨慢慢出現數條切割過後血痕,嘶的一聲,瞬間骨肉分離。
  樓主變了臉色,立刻喊退在場的人,手裡筆劃著詭異又複雜的異術,一趟奪目的的白光激放,天跡和樓主當場消失蹤影。

  事隔一天,他終於從他人口中探問到,天跡被關鎖的地方。那是沐華酒樓最偏僻的地方,四周是堆放木頭燒材的貨倉。
  就目前打算,天跡的刑罰,樓主勢必要延宕。因為儒門天下的龍首,應當今日午後傍晚會抵達沐華酒樓。
  這般尊貴的大客,當然輕忽不得。酒樓裡,上上下下都看得出來,樓主對此事的關注。

  阿兮鬆開自己的手,目光看著天跡那條原本打斷的腿,又恢復的跟往常一樣無異。昨晚的情況……他已經知道天跡確實是不簡單的人物,那樣的劍氣、那樣的痊癒力﹔現在沒有人敢輕易開天跡的玩笑,或者接近天跡百步範圍內。
  因為,天跡是個殺人的瘋子,而不是傻子。

  「阿兮,別哭。」天跡伸出手摸著他的臉。
  阿兮盛著又羞又怒的目光,顫顫碎碎。
  他從很早之前便發現了,只要他一哭,天跡會悲傷的望著他看,一次又一次,喚著他,別哭。
  但,你看的人,是誰?
  在天跡眼中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有時候,他會想:回去吧,回去你想要回去的地方。
  反正到頭來,這份感情,只是自己的一頭熱。一身燭兩頭燒,餘留的,不是那根白色的蕊心,而是一灘不成形的粉色蠟紅的肉,無骨無魂。
  強求不來的人,不會屬於自己。這些,他都知道。
  有時候看得太清楚,他情願一時盲目。笑一笑,過了便好。

  這句話,他擱在心裡頭很久。就算很久,他也不會說出口。
  『天跡,如果有一天,你終於找到回去的路……
  我不難過、也不傷心。』

        /      /      /

  夜沉了,頂上空洞,無月無雲,只有一片黑黝的靜默,從頭上的鐵牢朝上望去,成了一窿弧形的夜幕,宛若積壓許久的悲沉和思念,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如是哭泣時,抽噎和顫抖的孤背弧把,黑彎彎的,看了便疼,疼著一口氣,怎麼也緩不上來。
  他靠在鐵桿子上,看著前方依稀眼熟的數列宮燈,漆紅的掛上一排,像是垂簾在人間的紅色黃泉﹔對岸的人,千紅萬紫的熱鬧著。

  天跡緩緩的移動身體,慢慢的垂倒,無意緊攏的十根指頭,連縫細間,都透露著無法形成言語的想念﹔千千萬萬的,孤魂野鬼的無名思念。
  他沒了笑,沒了表情。因為這裡根本沒有人,空盪盪的,無主的地獄,大概是這種氣氛吧。
  不知躺了多久,前方的歡笑聲,一直不減。空中閃爍的花朵,連帶的,將他的靜默也驅散了。
  忽然一道碩長的陰影,蔓延至他的額前,慢悠悠地,再罩至他的胸前,一反一正的人影,一字重疊,讓天跡的黑髮,更黑、更墬落一股無止盡的悵然。

  那一身看起來,比他更像黑夜的男子,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難得的,他不想理這男人,好像無意識的,認定眼前的人,不是人。
  「嘖,你看起來比第一次見到的模樣,更落魄了。」覺雲藏不住眼裡的嘲笑,這付出一切的傢伙,改變真是大。
  從初次見面的失魂色的白,到眼前被遺落色的黑,這般極端對比的滋味;那份激烈的感情,你懂了嗎?

  「耶,不理人吶。」覺雲感興趣的撫著下顎。
  天跡掀了一下眼皮,那模樣說是在瞪覺雲,氣勢又嫌不足份。只見他,眼珠子往上瞟了覺雲一記。
  覺雲無所謂的聳起兩肩,看著眼底下的天跡,用極小聲的口吻,一字一句低言:「明明兩人距離是如此的相近,卻偏偏見不著面……很痛是嗎?」覺雲指著天跡變了表情模樣,「胸口這裡,是不是快窒息了?」

  低語的聲音,很飄邈,但是砍入他心頭的言語,卻犀利的令他痛苦的嘶吼起來:「啊──」天跡激烈的按著自己的胸口,又抱頭幾近癡狂的撞著這座關住他的鐵籠。
  他伸出兩手,向外招著,嘴裡可憐的喊著:「出去……讓我出去、見他……我的、我的──」『我的』誰?最末的苦楚,自他的嘴裡恓慘的淌出來,那像是傷口的血,化成了言語,一字一句,都成了想找回的痛﹔即使是痛,那也是最美的。

  「啊……」他哀鳴著,連昔日的笑容,都狠狠的在撕裂他的靈魂。
  覺雲漠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名用自己的一切來喚回情人的男人。那模樣太熟悉,像是曾經的自己。
  覺雲背過身,離去前,藉著夜風,吹送下一線希望的話落──『你的名字,是回去的路……』

  情人啊,你可曾還惦念著我?
  如果你還絲絲記得我們曾有的愛,別忘了──
  『我深愛的人啊,用你那對微笑的唇,呼喚我的名字』


  【待續--】

  後記:這段寫來很長,豔姬的出現,一方面是點出天跡的身不由己,他的心與身體,無法自主。另一面,則是烘托酒樓的聲色。
還有阿兮,他對天跡的感情,那不是愛。是一種對「物」的堅持和佔有。再說覺雲,他確實一個關鍵,劍子還有一樣東西在他手上。
龍宿人已經抵達沐華酒樓,一群人正在笙歌樂舞。至於兩人,將如何相見?即將撥開夜色方見月明--靜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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