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新年新氣象-除舊佈新!-2011年請前往新家:【http://blog.yam.com/mysteryhour】 DesignerⓒYUKI++++++╡ 素材from- http://neo-himeism.net
  • 10886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5

    追蹤人氣

【天末雲歌.十六】

  

  「鳳兒、鳳兒?」疏樓龍宿從書閣探出首,出聲喚著站在外頭的穆仙鳳。
  穆仙鳳漾著笑臉,「主人?」她欠欠身。

  「鳳兒,汝記得吾的紫金簫放在那兒?」
  嫵媚的秋昏,令他興起作樂的慾望。只是在書閣轉了半圈,他怎麼就是記不起那把親手綴刻的紫金簫擺哪兒去了。

  「紫金簫?」穆仙鳳點點手背,心中閃過微異的不順暢感,輕甩著螓首,移步走至長型廂櫃,嘴裡喃喃道:「我記得……好像藏放在這兒……」
  她拉開櫃子,心凍了半晌,陡然起了不想掀開那塊黑布的念頭,方從壓蓋的形狀看來,早知道那塊黑布所遮蓋的樂器,絕對不是簫。

  疏樓龍宿見穆仙鳳神情有異,也走過去,探問:「紫金簫在這……?」當他遞出指尖掀開那塊黑布,穆仙鳳回了神,無意識的想阻止主人的動作。
  絲綢的黑布被掀了底下的面貌,映入眼中的是一件樸素的七弦古琴。

  乍見那座毫不起眼的琴座,他的感覺如同自冰冷的飛泉淋過一遭。他恍了很久,一動也不動的。
  「主人?」穆仙鳳首先從那詭譎的失神,抓回思緒,方一仰面抬首,即撞見主人毫不掩飾的情緒。
  疏樓龍宿移動眸光,頭一回心頭亂得厲害,偏偏怎麼也抓不到一個點。他微蹙鳳眉,凝著聲:「鳳兒……汝對這古琴有印象嗎?」
  穆仙鳳睜著眼,也偏著頭想了一下。最後,她也無奈的搖首,表示不曾見過。

  哪來如此寒酸的古琴?疏樓龍宿感到困惑。以自己喜愛華美事物的個性,不可能會購進一件連貴美裝飾都沒有的古琴。
  可是,剛才他自己居然看著看著,還出了神,而且還是心神激盪的那種。
  近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古怪,連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記憶力退化,總覺得疏樓西風裡似乎少了什麼?偏偏自己又答不上來。

  他遣退了鳳兒,抱起那件七弦古琴,置放在滾著金紅鑲邊的金漆几案上,環抱著胸,硬生生讓心裡頭那亂哄哄的思緒,攪動他腦裡的運作,正座在交椅上,使他發了一整個傍晚的傻獃。


            /      /      /


  「阿兮、阿兮?」天跡縮著精壯的體型,萬般委屈的坐在那小得可憐的木凳上。
  他按耐不住想先脫下包裹著他頭部的不明物體,手還沒碰到,就被阿兮氣得喝止。
  「不可以拿下來!」阿兮氣呼呼的打掉天跡不安分的手。「你再忍耐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他可不能讓天跡毀了他精心傑作。
  天跡垂下臉,扁著嘴。一大早阿兮就把他從榻上挖起來,淋了他整頭的水,後來又在他頭上塗塗抹抹了好久。而他,不喜歡阿兮給他塗的藥草味,一直到現在,他的頭都感覺刺刺的。

  天跡一點一點著頭,他在晚上總是睡不多。無奈的只好窩在小凳上打個小睏。阿兮見天跡似乎睡著了,才動手把裹在天跡頭上的藥草全拆下來,再抹上過色的藥汁。
  花費他許久的時間,他終於把天跡完全的變成另一個人。阿兮滿意的摸著天跡那頭黑色的頭髮。
  他很清楚他救回來的天跡一定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物。天跡外貌的氣質,再搭上在酒樓顯得十分格格不入的白髮,天跡太顯眼,相當出眾。
  他在心中起了歹念,他要把那白色的天跡藏起來。只許他知道便好。因為天跡是他的,是他的。

  天跡張開了眼,他納悶著抓起垂落他胸前一束的髮,歪著頭,不解的望著阿兮。「白的……不見了?」
  阿兮傻楞在天跡睜眼回眸的那一刻。
  變成黑髮的天跡,雖然少了如同仙人的飄靈氣質,天跡卻……變得更英挺了,害得他不禁多看幾眼。黑髮、黑眉、黑瞳……臉頰上那道疤痕,不但沒讓天跡看起來破了相,還更加有黑浪不羈的魅力。

  糟糕……染成黑的好像更不妙?!


            /      /      /


  真的不尋常……疏樓龍宿淌著不知為何而生的恐懼的冷汗,集中在他剛才撫琴的手心裡。
  右扥左揉七弦,低盪深沉的琴音,僅僅一聲顫音。他全身就像麻痺了一樣,血液的流動,音出同時而停,音滅之下甫動。

  冰撼之後,他竟抓不回思緒,再去撫弄那座琴身。彷彿,只需再碰觸一下,他的心臟肯定會當下停止。太過浩瀚不敵的情緒,森冷地罩在他的四周。

  他是否遺忘了什麼?再一次返回那琴面的視線,有種惶惶的不安,直在他心上踏著混亂的步伐,一陣一陣的,整齊而肅殺著他的知覺。
  那是什麼?不,那是誰的?誰的……?他怔止出神,旋即又慌亂的站起身來,驚慌的動作打翻了背後的藏書架,上架一排的古冊,像死墜的記憶,一趟慌弄,全橫躺在他腳邊。

  不過是散了一地的殘書古冊,他卻有種恍得發愁的顫慄,爬遍他全身。折起的手肘撞落一盒長方型書匣,他定了視線,注視那嫩白的金蔥紙裹著的書盒。書匣開闔處繫著一條珠白的兩繩梅花結,末端垂掛兩瓣白翎。
  他彎下身,取起那氣質典雅的書匣,動著指頭解開繩結,取出裡頭的畫軸,將畫攤開在几案上。

  那──,是誰?他如遭雷擊。
  畫裡氣宇軒昂,一身白衣,風雅出塵的男子──是誰?
  筆勁、勾勒、皴劈、墨濃淡勾,一筆一畫皆出自他親手墨繪。底下沒有騰上落款,更沒有題詩。

  疏樓龍宿顫抖地用指稍依樣畫過畫中人的線段,在他意識到從眼眶裡滾出的情緒,滴落在畫中人的面貌上,弄糊了那男子的長相,見那瞬間佚去的墨線,更令他居然差點痛鳴失聲,慌張的想抓回什麼感情。

  太可怕了,他從不知道自己心中竟有如此強烈的情感,已然滋養許久,在他靈魂深處茁壯。
  是否時光從他背後帶走了誰?


           /      /      /


  是的,他不識字,但不代表天跡也不識字。
  「阿兮、阿兮?」天跡跟在他後頭,出眾的外貌,惹來酒樓外場人們的目光。阿兮臉色不悅的停下疾走的步伐,一把捋著他為天跡弄來的黑衣袍掛,氣呼呼的把天跡拉至樓台的巷內。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識字!」他的口氣很衝,衝得低劣。
  天跡癡傻的目光騰在他的臉上,那雙眼不再超凡,倒顯得那副軀殼,空無一物。
  阿兮見他這模樣,氣也沒得發。天跡偶爾會出現這種表情,像個無主遊魂,任他怎麼喚、怎麼吼,天跡都不會有反應。

  同樣在酒樓工作的長工們,都知道他撿了一個時而正常時而瘋癲的大男人回來。他們都嘲笑他,自己都不保了,還學菩薩救人。自己有幾斤兩,要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一名販賣自己上半生的窮人,什麼都沒有,只有賤命一條。也不曉得自己是發啥瘋,把人救回來也就罷了,不知哪時又發啥神經,把眼前的男人搞成一身黑,莫名奇妙把一個會發光的燈籠栓在身邊,全酒樓上上下下工作的人,都知道天跡這號人物。

  好幾次夜裡,他發現天跡沒睡在他身邊,不曉得跑去哪了。他也不想管,說不定跑丟了,他也省一個麻煩。他心裡想的無情,人是他救的,要死要活,隨他高興。可當他閉上眼,天跡那雙眼睛又會浮現在他腦裡,沒錯,那雙不像凡人的眼睛!他承認,他迷戀擁有那雙眼神的天跡。

  他沒頭沒腦的,翻身下榻,急得跑出去找天跡。後來發現,天跡不知怎麼爬的,居然爬到酒樓最頂端,站在天上,黑色的髮絲,在夜下飄呀飄的,他看見銀色的光絲摻雜在那身黑濃的身形上。
  那是人嗎?他覺得他看到天仙了。即使他把天跡的頭髮染成黑色,但現在,看在他眼裡,他又看見那一身白的天跡。

  他當下感到沒由來的恐懼。不可以……你是我救的,不可以離開我……他想得自私,一團火燒得在他眼裡,激出了淚。
  當他想不顧現在是幾更天的時辰,準備喊出聲,頭一抬,看見天跡直落落的從那高的嚇死人樓頂,跳下來──
  他以為天跡會摔成一團爛泥,結果,天跡居然像飛一樣……降落在他眼前。那一刻,他腿軟了。

  那一天,他氣得將天跡拖回房裡。打了他一巴掌,打完之後,他自己也傻了。他居然動手打人?!第一次……
  他愧疚的收回手,惱了自己很久他才敢又對上天跡的眼睛。天跡一張臉,只有一個表情,那就是『笑』。

  最後,他忽然抱著天跡大哭了起來。他想哭,而且是狠狠的哭。
  因為,他終於知道,不管他怎麼努力,那個像仙人的天跡,永遠不會屬於他。他只能留住那個癡傻的天跡。

  
  好,拿剛才的事情來講。因為天跡外貌氣質太出眾,底下工作的人們都知道天跡﹔偶爾還有一些浪蕩的藝妓,想打天跡的主意,當然,一個一個豺狼虎豹都被他擋下。
  樹大招風……終於驚動到酒樓樓主的當家老闆。他和天跡被叫去,他在酒樓工作好久,也才見過樓主一、兩次面,還僅是瞄到背影的那種。
  樓主橫臥坐在簾後,他看不到樓主,但從樓主說話的語調,他就已經嚇得冷汗直流。他撇了一眼身邊的天跡,突然羨慕起,在這種氣氛下,天跡還能笑著張臉。

  樓主一句:沐華樓之內,不養廢物。

  他整頭汗濕了滿頭髮,心想,他沒能力保住天跡,天跡會被趕出去,然後他就等著幫他收屍。
  當他腦子裡,想著各種天跡餓死的淒慘模樣,他的淚在眼眶裡來回滾了好幾趟。
  
  一張紙,遞到他眼前。什麼意思?他不識字。

  耳邊嗡嗡響,隱約聽到是天跡的賣身契?只需天跡蓋手印,願意在酒樓裡工作,天跡便可以留下來。
  這有什麼難的,他樂不可支的教唆天跡趕快壓手印。接下來他的樂,全停在天跡那張好像恢復正常的臉孔。
  他呆在一旁,嘴都忘了閤。看著天跡滔滔不絕指著那張契約哪幾項不合條約,什麼終生契……改成什麼月期契?啊啊,太困難的用語,他聽不懂。
  樓主也跟他一樣,被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的天跡,說的一楞一楞,還配合天跡連同他加上五分月餉。
  最終結果,天跡可以繼續留在沐華酒樓,跟他一起工作。他和天跡被送出來後,他震驚的瞪著那又恢復笑臉的天跡。
  頓時,胸口有股被踐踏的感覺。是啊,他卑賤,但還輪不到他救回來的人,也一起踐踏他!


  【待續--】


  後記:抱歉,這回出得稍嫌慢了很多天。九祐先向大家說聲對不起。
     一方面,九祐近來開始忙碌,再加上一直在推敲天末一文出書的日期,確定是無法在年底集結出書,要等到明年。
     籌備時間要長一點,畢竟是新手。^^b

     那麼將話題回歸到天末一文中,本回開始帶出龍宿的心情,可以看得出來龍宿稍微回到最初龍歸裡的模樣。
     關於天跡和阿兮的互動,大家有任何新感想,歡迎提出來與九祐一起分享^_^

  (由貴按:天跡應該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多了那道疤的確~嗯,有味道^+++^)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