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新年新氣象-除舊佈新!-2011年請前往新家:【http://blog.yam.com/mysteryhour】 DesignerⓒYUKI++++++╡ 素材from- http://neo-himeism.net
  • 10886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5

    追蹤人氣

【天末雲歌.十二】

  【天末雲歌.十二】  漫漫長路 情迢迢


  頭一回,他看見聖蹤慌亂的神色,清楚的浮現在臉上。聖蹤怔忡地,一種要哭不哭的神情,像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他凝視一步天履的目光裡。黑沉之中又摻著一點爍亮的純然。
  時間停得倉皇,聖蹤的眼色陡然起了窒愕的僵硬,低緩的收回自己的視線,不敢置信的扭過頭,看著自己的寂寞。
  困惑的皺起眉端,「星象……」

  一隻瓷色的慘白手臂,從聖蹤胸口張牙直線貫穿,不自然弓折的五爪,逐漸向中心合攏,賁張的青色血脈,鼓鼓的,抽搐得激烈。
  他們看到逐漸現形的灰色石花,從原本的盛開,由那隻手向中心推上合閉。宛若將一朵盎然生機的花,硬生生溯回,最初的花苞型態。

  聖蹤眼裡嵌著暈眩的痛苦,腳也軟了,全身的氣力被抽的一點不存。星象漠然的從身後敞開兩隻臂膀,將癱軟的聖蹤置入懷中。
  情況來得措手不及,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聖蹤為什麼會忽然倒下。

  沒有血色的冰冷倦容,聖蹤用力喘吸著,但胸口上的起伏小得令人同情。聖蹤仰開眼,帶著一點不解,卻又彷彿釋然的眼神,望著陪伴著自己多年的星象。

  劍子知道聖蹤的生命,淡得僅存不多。劍子按下心中的疑問,側眸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一步天履。
  一步天履神情沒多大的變化,一雙眸子裡全然陌生的盯視。好像完全不認識聖蹤。從前的甜蜜被扼殺的一點不存。
  後來他聽見聖蹤出聲喚著天履的小名,那聲線虛弱得像隻剛出生的幼貓。
  「……尋…尋……」

  聖蹤狹隘的世界裡,只存站在他面前的一步天履,沒有劍子仙跡,亦沒有圈住他身體的星象。
  在他眼裡,只容得下一個人。
  屬於他的天履。
  那似是最後的不死心,聖蹤費力的舉起猶如被鑲上鐵條,又沉又重的右胳膊,他掙扎的朝天履伸長手臂……悲憐地,想拉近彼此的距離。

  半闔的灰眸,搖搖晃晃,狡猾的光全被那裸白的情感,十足十的覆蓋。
  聲聲呼喚,真誠盼望的眼神,不踏實又浮躁的心情,聖蹤想抓住天履。但他真得沒力氣了……一絲絲微弱的光從他眼界裡又不言一語拋棄他。他的天履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聖蹤,睡吧。」星象截住他想抓住天履的手,強硬的再將它放回他的手裡。
  不……要……。聖蹤想反抗。我只要我的天履,我的尋。
  「別傻了,一步天履已經不愛你了。」星象又在他耳邊,說著他討厭的字眼。
  才……沒有。聖蹤難過的又望著天履,他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告訴尋,他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還沒帶尋去看看。
  他從未跟尋說,他第一次帶尋到海角時,他心裡很開心。尋專心聽著他的故事,那模樣他好喜歡……好喜歡啊。

  尋……不要連你也不要我……
  尋……聖蹤硬是張開最後一眼的迴光,無依無助的眼神,像是深怕被遺棄的孩子,單純又天真。他握著他以為是天履的手,一點的不甘心、無可奈何的關上已經負荷不了的眼瞼。曾經輝燦亮詭的灰眸,轉眼間,無情地落上了幕。

  隨著聖蹤呼吸的停止,星象也起了身,將聖蹤胸口上石花拔起,反將植入自己的胸口之中。
  「乖乖睡吧。永遠做著美夢的好孩子。」
  星象拍拍聖蹤沉睡的臉龐,那其實是一張很單純沒有心機的睡顏,含著淺淺的笑靨,在眾人的目光下,聖蹤從星象懷裡漸漸消失。

  他一直等著,等著聖蹤的心產生傾斜的時刻。唯有聖蹤自我的力量消弱,他才有機會反噬聖蹤。

  不濃也不淡的不捨,輕然的起了寥寥清風,一拂不深也不淺的回憶之風。星象毅然的任憑兩人曾有的歲月,都化成一場只是寂寞的短暫之夢。

  星象背對著他們,平淡的收回自己放遠的記憶。
  「我還欠你們一個解釋呢。」星象轉過身,「有興趣聽嗎?」


             /      /      /


  「對不起。」星象真懇地,俯下腰身,對劍子仙跡致歉。
  劍子仙跡臉色難看的聽入這實質上沒多大效用的歉言歉語。

  「我,是聖蹤的另一部份。我們有擁有一個靈魂,卻生養著不同的心。」星象垂著眸,一一解開他與聖蹤的關係。
  劍子厲色言道:「我不需要聽你們兩個人的關係。我只想知道雲歌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星象冷漠的抬起眸,陳述:「雲歌的傳說是我從衇污口中得知。衇污是雲族最後一位族人。據說雲歌是千萬年前,由雲族罪人的戀人留給罪人的不悔情歌。衇汙吟唱了其中流傳下來的一小曲段,而那的確是很悲美的曲子……」星象停了聲,深深的望了劍子仙跡一眼。

  「結果便是聖蹤也聽過雲歌其中一段後,巴不得想聽全部──?」劍子直接了當的肯定最終原因。
  星象苦笑著點點首。「聖蹤有一陣子發狂的迷戀雲歌,直到衇污跟他說雲歌的傳說只出現過一次,即是最初的伊人之歌。」

  愚蠢!「他那麼想聽,怎麼不請衇汙去完成雲歌!」居然是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由得他一步一步設計龍宿完成雲歌?!怒火正焰的劍子仙跡,說起話來也刻不留情。
  星象的表情因劍子這番話,暗了一下。他冷冷的說道:「你以為聖蹤沒想過嗎?完成雲歌的三樣條件,衇汙只符合最基本的其中第一項。」星象惡狠狠的瞇起眼,隱隱的妒意,他道:「我跟衇污縱然相愛,但那份愛根本不及疏樓龍宿對你劍子仙跡的感情──那麼強烈!」

  星象捆著聲,低沉又痛楚的說:「我愛著衇污……但是,同時我更渴望自由!」頓了頓,星象默著眼,再言:「衇污自從發現這點後,我們之間的愛情也變質;我不夠愛他,他也放棄愛我!」從嘴裡說出不夠濃切的愛,是否也有三分難堪?星象緊縮著瞳孔,自己醜陋的愛情在別人的眼皮下,活生生掀 了不夠完整的皮相。

  他瞪紅了眼,「從聖蹤帶回瀕死的疏樓龍宿,他要衇污使用雲族傳承的續命之術,換回疏樓龍宿一條命。你知道嗎……我當時想也沒想的,一口答應!」
  他笑得悲愴,聲音也跟著荒涼,「我明知道這麼做簡直是請衇污雙手奉獻他的命……就為了我的自由,我便將他的命送給疏樓龍宿。」
  他與衇污的愛走到疲倦的盡頭,只能從彼此的傷害之中,溫習曾有的眷戀。苦苦糾纏,兩顆心卻越纏越遠﹔倒不如讓這段強撐的愛戀,由他先放手。

  星象也忽然笑得險惡,晦暗不明的眸光,筆直的撳扣著劍子臉上複雜的表情。帶著惡意的指尖,他指著劍子的心處,竊上幸災樂禍的口吻,剖析道:「倘若你夠細心,你不會遲到千年的光陰才發覺自己的感情﹔如果當時你回頭的目光肯多停留幾分,你一定會發現疏樓龍宿看你的眼神有多深、有多濃!」

  聖蹤很早就察覺疏樓龍宿看劍子仙跡的視線不一樣。小心埋藏的火,無意間總是不小心吹風助燃,過後又痛苦的將那份感情藏在灰燼中。
  多熾烈的情感,能讓疏樓龍宿無怨無悔的守在愛情之外,只為依戀劍子仙跡身邊坦然的友情。

  「衝著這點。聖蹤只需推波助瀾達到最後一項的絕望。雲歌要完成,根本不難。」
  惡質的笑銜在唇畔,「劍子仙跡,你該感到榮幸。要完成雲歌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疏樓龍宿憑著自己對你的感情,完成雲族最美的不悔雲歌……聽清楚了嗎?是不悔,是無悔!他的心因你而絕望,他的心因你而破碎──最終,他對你仍是無悔!」

  是啊,他句句刺激眼前臉色瞬白又懊悔的男人。他好忌妒,誰不想擁有這麼美的愛情。看著劍子仙跡痛苦,他打從心底感到無與倫比巨大的快樂。

  「你說夠了嗎?」

  星象停止對劍子挖心啃肺的刺痛,他幽幽的移轉視線,對上從聖蹤消失後,一直默不作聲的一步天履。
  「善變的情人,有何指教?」星象譏諷的撇嘴。

  一步天履當然知曉星象這句話暗喻著哪件事。當然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反擊說道:「哦?攻擊他人的愛情,來襯托自己不夠有看頭的感情……這手段也卑劣得令人唏噓啊。」
  星象厭惡的瞪視著,「哼,比不上你對感情的收放自如。」
  兩人視線對上的惡火,啪滋啪滋地無聲發響。

  「你們兩個別吵了。」劍子仙跡無奈的制止天履和星象的不對盤。他的心已經夠亂了。
  從別人口中一一描述,龍宿對自己的感情種得多深、植得多入骨……那對自己感到羞愧的心情,他內疚得難以啟齒。
  他到底在做什麼?口口聲聲說要兩人在一起,繽紛的幸福,他會讓龍宿親眼看見。結果呢?他自以為是做了什麼?
  「哈……」伸手遮掩眼皮下的淒慘落敗,劍子仙跡笑得不再豁然、不再晴朗。

  龍宿對他喊出他的不安的時候,他不應該因為受到了小小的傷害,而退出那注滿別離意味的夜晚。
  龍宿之所以會失控的將自己的內心坦白扥出,一定是因為他的不安已經超過他能隱藏的﹔不安與失控的夾擊下,龍宿終於無法承受而爆發,一口氣爆燃的情感,失衡的高溫因此激烈沸騰。

  滾燙的刺火固然傷人,太過灼熱而灼傷他的眼目﹔當時他不該離開疏樓西風,他應該冷靜的讓龍宿心中的魔衝出體外,因燃點而化作黑燼。
  耐心的,等龍宿從繃緊撐弓的心態放軟。過後,他會溫柔的抱抱龍宿、很寵很寵龍宿,讓龍宿感到安心。

  他會疼惜的吻去龍宿眼尾滾落的淚水,用溫熱的掌心,撫摸龍宿的臉頰。
  龍宿很喜歡他這甜膩的舉動,他是知道的。
  這動作會讓龍宿感覺自己被他疼著﹔牢牢的被他劍子仙跡擱在掌心上,獨一無二,將疏樓龍宿捧愛呵護在心頭。

  可,最終他幹了什麼事?嘴上說得漂亮。他也知道在豁然之境裡,天履是單純的想讓他開心,盡可能的開導他陷入迷宮裡的原地打轉。是他不應該貪圖短暫的輕鬆,和天履玩了不該去做的遊戲。
  現在回頭想想,他明確的知道,那是不對的。但當時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糊塗一頭栽進去做了?

  受傷、入恍的神情,龍宿的眼睛不瞬也不眨地,定定凝視他和天履曖昧的舉止。
  錦衣華緞未裹身,華美孤高的髮飾未盤,滿頭青絲披散,就這麼跑來豁然之境找他。倉皇為何?為得是他劍子仙跡一人!
  多刻骨的深烈情感,讓最重視儀貌禮數的儒門龍首,不顧一切的從疏樓西風奔來豁然之境。

  回頭想想,當時龍宿心中想的、擔憂的、徬徨的……他都一清二楚。為什麼在錯誤已經造成後,他才驟然驚醒?!
  這算什麼?從錯的試煉得到對的過程?
  劍子仙跡幾近將自己逼虐成狂的問答,清晰明瞭的一再再反問自己。洞悉的眼神裡,壓抑著崩盤的錯亂。

  任何事情上,他有絕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能冷靜的分析當下的情況,做出最恰當的處置。
  但在愛情上,他卻太過小心翼翼,反將龍宿賠進去,連帶的讓這份感情導向自滅的岔路。
  他們明明可以很幸福的。


               /      /      /


  黑夜別過流了整宿悵惘的淚臉,吐著嘆息,讓刺眼過頭的耀陽掩過昨夜的生離死別。
  明亮的晨曦,升起高掛炤亮無邊的金陽。麗媚景緻,水波瀲灩,鳥囀啼婉,清風徐徐。看入眼的一切,依舊是萬物盎然,綠意生波不息。
  但再美的景色,也比不過讓劍子仙跡放入眼、惜在心上的人。
  恨悔無濟於事,找回,才是他最該然。

  「星象,你只需告訴我。龍宿他……真的因心碎而亡了嗎?」這句話橫在心上容易,要說出口卻是萬倍艱難。
  星象撇下和一步天履無謂的嘴上鬥爭,他老實道:「我不清楚。我只聽衇汙提過,創造出雲歌的那位伊人,在吟唱完後,便消失了。是生是死,無從得知。」

  「消失不等於死亡啊……」能抓到一分希望,便可以豁出九分努力,只為達成登天難的一分。在劍子仙跡眼中,終於撥開一隅的晴空。
  星象詫異的問:「難不成……你還想找回疏樓龍宿?」
  劍子堅定的視線、不被擊倒的眼神,看在星象眼裡不禁折服。那曾是他想去做,卻不夠有勇氣完成的奢望。

  「我認為龍宿只是被雲歌帶走……」這是大膽的加設,而且沒有任何有利的根據。劍子凝眉深思,推論:「星象,你可知道雲族的發源地嗎?或者告訴我最初的雲歌是降臨在哪裡?」
  星象搖搖頭,「雲族的發源地很早就被雲族罪人所滅。」星象偏了頭,又想想,「你往西北的方向追查吧。我在那方向遇見衇汙,說不定有脈絡蛛跡可尋。」

  劍子仙跡在心中盤算一輪後,抬步欲走。一步天履喚住他。
  「劍子,我跟你一起去。」
  想不到,劍子卻拒絕他的陪同。頭也沒回的說道:「不了。我想獨自一個人。」
  「天下何其大,你光憑一條西北方向的線索,就想找回疏樓龍宿?」一步天履不忍心直接點破。線索孤伶,機會渺茫,此趟,簡直是痴人說夢!

  「天下雖大,總有盡頭。我劍子仙跡不見天涯盡頭,心不死!」
  那天,他決然拋下身後的豁然之境。往前,踏上漫漫長路。


  情路迢迢,纏綿未盡﹔西風不忍,豁然不離。




  【待續--】


  後記:此回是劍子篇第一回,算是他開始啟程的開端。而聖蹤也明確的點出他的感情。
     關於星象,也是把他跟衇污之間的事情,點出來。或許,大家會對星象向劍子道歉這舉動感到怪異。
     九祐設定中,星象他不似聖蹤,他反而比較有感情,他懂得愛,但他更愛自由。
     這便是他跟衇污之間,無法成全的愛情。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