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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烽火紅塵】、十二 仙人無淚



  母親溫柔的手勁,在他背後,緩緩的垂下。
  母親帶著妹妹走了。
  龍宿哽嗚著,交纏的手臂,環著母親的腰,不肯放。眼光看見遺落在母親腳邊嫩黃色手帕,他記得這條手絹上,母親繡了一條紫紅色的龍,相當漂亮,栩栩如生。
  龍宿將這條手絹拾起,放在掌心攤開看。

  綢巾上的繡線,已經被拆了,當然,母親繡上的紫龍,也飛出去了。
  龍宿抓著手巾,低掩臉,折緊的十指,無從發洩的洪水,淹死他再無聲息的天真安樂。
  「為什麼啊────」

  一聲聲碎的吶喊,龍宿背上的紫龍騰像是感應到他激烈的情感,光華赤閃,由龍宿的背上飛出一尾紫龍的光影,泣吼地往天上飛越。
  剎時,紫黝黝的天蒼,盤旋著一尾巨大光華的盤旋紫龍,身上的龍麟閃爍著耀眼聖華的皎潔光芒,一瞬間照亮整座地界,眾人的頭上出現青藍的華天,明亮的浩瀚青空。

  現場的眾人,眼裡是奇異的光彩,彷彿看見神靈降世的激情。他們無不屈膝而跪,放下心中的屠刀,虔敬地五體拜服。
  「那娃兒……那娃兒說的是真的……」
  「他是地界的希望──」
  「他為地界帶來個光明……」
  「紫龍是希望,不是滅絕──」

  紫龍在天上盤踞迴翔,翻躍龍嘯,乍起的白潔聖光,龍身紫鱗片轉眼間爬上黑色的毒素,雲起風湧之刻,紫龍變成一尾邪冷的黑色龍身,紫紅的華睛,憤怒的往人間瞪視。
  一記狀似痛苦的長鳴,黑龍掙扎了一會兒,整軀龍身在天際爆然驚裂,連天地也為之震撼的巨響。片狀的裂片,似是紫色的雪花晶體,撒滿九重天處。
  這景象讓眾人驚傻了臉,同一時刻全看往龍宿的身上。

  青澀的少年模樣消失了,冰冷的眼眸,像葬在千萬海呎下的寒石,冷冽無情。
  倏瞬間,在場的眾人領悟了何謂罪惡,流光變化,脫胎換骨的懺悔,他們總算了解,自己對這少年做了何等殘忍的事……

  如是受不了良心的苛責,他們一一的掩面醜泣起來。
  「我們錯了、都錯了……」
  「請你帶領黃泉、帶領黃泉走向光明吧!」
  「是啊……是啊。」他們都親眼見證過,那一瞬急逝的光明,他們渴望明亮的世界。

  龍宿冷睨眼前遍地求生的懺悔罪惡,他心不動,成功的封住他體內過往的憫人。仁慈對他而言,宛若廢棄的鈍刀,用了,只會抹了自己的脖子。
  冰雕的臉龐;鑿刻的鬼釜;寬衣的魑魅;龍宿對著他們,一字一句的清楚開口:「汝等全數陪葬,獻出汝等悔過之血,吾,會完成汝等遺願。」

  眾人羞愧的,你看我,我看你……
  「怎麼,做不到?」
  不重不輕的話語,但擱在他們心上,沉的令他們無法呼吸。

  臨界的壓力,自龍宿身上傳來,越是沉默,越是笞刑鞭背刺骨。
  人群裡,有一人慨然的站起身,「這條賤命賠給你!」手斧一割,頸邊的動脈噴出血花。

  見狀,龍宿稱許的點點頭,餘光再掃,「汝們的誠意只有這樣?」

  懼然逼臨,又有數個人,站起身,說:「別忘了你的承諾,這條命,我們給!」
  過後又倒下數人,瀰漫的血味,魑蠱的鑽入眾人的心中;陪葬儀式,成了一種殉道的貴高品德。

  他們,歡聲響應。熱烈的獻出自己的生命;一條悔過之命。

  龍宿冷漠的看著眼前一具具倒下的軀體,貧寠的生命。而他,什麼感覺也沒有。

  後悔?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恨火?那不過是褪色的情癡,怎麼赤烈如艷,瞬目下,化成餘灰。

  龍宿不為所動,冰的感情,如同眼前一具具倒下的生命,同樣地,他的感情也倒臥在血泊中,隨著眾人的謀殺,躺在底下,雖死仍不閤目。
  龍宿抬揚臉龐,那美麗的弧度,冰霜中,萬中取一的極致,冰紫雪末,圖染一指之距的寸步,這等冷殘的笑靨,一把火,燒乾付出代價的血肉之軀。

  北辰胤凝視站熊熊火焰前的龍宿,他的背影,凝結火,形成一種移不開眼共焚;於是,他知道了,他該效力誰為王。

  祭天同樣也看著龍宿在火焰前,火光的光影,在龍宿的髮上瘋狂的啪滋栩栩共舞,他看見那些死者的臉孔,貪婪的依附在龍宿的身上,執妄的意念,成群的黃色鬼火。

  一道背影,勾起萬年前戰死的兩條冤魂。

  「為王嗎?」
  北辰胤惟冷地問著。

  龍宿轉過臉來,龍繡卻反身投入火焰中。
  「何樂不為?」

  龍宿跨出堅定的步伐,染上火光的紫髮飄揚,逼人的氣勢,業火的亂世,烽火之塵,由此──揭開序幕!

  【第一部 浮亂三千 完結-接續第二部】

 


  火紅】、第二部 仙人無淚


  龍宿自惡夢中驚醒,蒼白的臉,斗大的汗珠,是罪惡的滲流。龍宿張著眼,慌亂的在視野中抓著他熟悉的人,只要是活的,不要是鮮血、不要是斷手殘塊!
  龍宿緊抓著床邊的人的手,唇口微張,抖小的慌,他不能張膽的從他嘴裡喘息他的疲倦無助。

  「嗯?」北辰胤摸摸龍宿的手,暗示般的,龍宿的手從身上移開。
  龍宿意識到自己的身分,一整臉色,蒼白散離在他堅固的城牆後。示弱是弱者的行為,他是黃泉之首,恐懼和驚慌只會害了他。

  龍宿起身,銀紫色的長髮,虔誠地跪拜在他直挺的肩上,他穿上衣服,扣上繡扣。
  「南吉天的情勢如何?控制住了嗎?」
  北辰胤回報:「地塊塌陷的速度,盡可能的在拖延,附近居民也遷移到黃泉之都外圍,但流動人口的爆滿,流民為爭奪食物暴動……」
  龍宿冷道:「為生存,而動手殺了對方嗎。」
  北辰胤語重心長的建言:「擬定攻打天界的計畫最好提早實行,我擔心採取溫和的計謀,我們可以等,黃泉的居民可等不了。現在為爭奪食物只是個過程,倘若心智麻木下去,連剛出生的嬰兒都可能成為嘴上肉。」

  龍宿眼神陰霾的看著窗外的冰柱,冰柱周圍漂離一層冰霜嵐氣,從黃泉之外看黃泉之都,黃泉像一座冰雕堆切而成的巨大冰山,終年霧氣纏繞;黃泉氣溫屬寒,但不曾下霜雪,雨水甘露十年一雨,農作物生長不易。
  「龍繡……」
  龍宿的心痛了一下,他無奈的扯嘴,好似看破了什麼,「阿胤,喚吾紫龍之身的龍宿……」他暗了暗眼神,「繡兒,已經葬在十人葬了。那晚,我們一起親手把他埋了,不是嗎。」

  北辰胤走上前,按著龍宿的左肩。「都聽龍首的意思。」
  「要殺了白玉威脅天界嗎?」龍宿掩眸,表情冷然,看不出在計算什麼心思。
  「龍首要放棄紅塵的下落?」北辰胤故意問。

  龍宿微惱,「問也問不出個東西……吾又跟眉姐下了承諾,不能用刑逼。」
  「龍首,屬下說個不得體的言論。畢竟練峨眉本是天界人,她的心是偏天界那邊,龍首跟她交情再好,也不能用在這點上,只會誤事。」

  龍宿沒有說話,已經表現他對此事的不滿。北辰胤嘆氣:「私情和友情,都會影響自己對事情的判斷。龍首應該問清楚,練峨眉在天界大戰,選擇詐死的原因是為了什麼。」
  「嗯。吾曉得。」當年他奪得黃泉之首大權,有一半也是眉姐精心獻策,眉姐心思細膩,做事情前,前後計畫,想得相當深入。不浪費一兵一卒,不多流一滴耗費的血,練峨眉是全能型的天才。

  初次見到練峨眉的胞弟,一聲笑,他真不敢相信那是眉姐的弟弟。
  一聲笑一身蠻橫氣質,綠髮綠眼,圓臉眉額奇凸,身材結實壯碩,不高,但是卻讓人有種強大的壓迫感。可是又見一聲笑對待親姐的態度,溫馴的令旁人看了頭皮發麻。
  而其近乎變態的佔有慾,他能確定,那根本不是親情的溺愛。那是癡戀的眼神,是一個屬於男人的眼神。有幾次他想打破這個假象,心底有個聲音,強烈阻止他這麼做。假象一但揭開了,真相又有誰能揹得起呢。一聲笑是潛伏的瘋獅,洩了他的獸足,受害的人,將是眉姐。
  採取按兵不動,是最好的應對之策;驚醒了瘋魔,代價多大?無人能預料。

  「龍宿。」北辰胤按了按龍宿的後頸,力道剛剛好,捏推身後積累的疲勞感。
  龍宿闔眼,小心地放鬆全身的力量,倚靠在北辰胤的身上。
  「你氣色很不好,多久沒進食了?」北辰胤在他耳邊關心低語。
  龍宿努努嘴,「吃了也沒什麼,倒不如不吃。」

  北辰胤略為佯怒的扳過龍宿的身子,責備道:「你是黃泉之首,身體的健康狀況,對黃泉有多重要,你居然這麼不愛惜你自己!」
  龍宿沉眉一皺,「汝明知道食物對吾來說,只是暫時性的養分。」

  北辰胤勾起唇末,左眼下的桃花點,登時間,看來有股邪挑,「餓了,就儘管找我,我很努力保養我的身體,以供你平日所需。」
  「不好笑!」龍宿氣得掄拳打揍北辰胤的胸脯。

  北辰胤呵呵笑,一室冰冷氣氛,緩和不少。「我說真的,龍宿。」他扶著龍宿的兩臂,推著他坐在床沿,蹲下身,平視道:「我很願意獻出我自己,無論是哪個部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拿出來,只要你不避諱,我一定大方。」

  龍宿無聲的盯著北辰胤,表情淡然,唯一雙血琥珀的眼瞳,妖紅的道出飢渴。
  北辰胤解開頸上扣兒,揭開縷帶,脈絡線條英美,銅色油亮,像片蜂蜜汁液的誘美,龍宿吞吞喉溢的刺酸,點點難耐,兢兢興奮,他抓緊拳,只道是腦裡衝血的暈眩。

  龍宿暗吟了一聲,他撫額,自語:「別這樣……」
  北辰胤欺上前,橫臂掛在龍宿身邊,笑語:「送上嘴的食物,糟蹋了可惜。」

  【待續--】

  【後記】:這時陰風陣陣……九祐一陣哆嗦,臉色發青的看著劍子老大
  古塵劍寒光威威,劍子白眉擰的像梅花捲,哼道:「第一部把我整成這樣?!第二部開始只出現代表我的代名詞?!說!你是不是又偏袒三王爺!」
  「冤枉啊……」諂媚的安撫第二部男主角,「再過幾回,劍老大想跟龍宿獨處,多的是機會。不會虧待您,多安排幾場香豔刺激的劇情,讓您過過癮。」
  「最好是這樣!沒把我的強悍和男人威力好好的表現出來,你會知道就九重天的太陽長的什麼模樣!」劍子悻悻然離去--
  九祐:「……」(完全不敢說出口……劍子在闍城中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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