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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末雲歌.七】




  那個夜裡,原來曇花都謝了。死了一地的戚然,滅了一身的不曾言明的愛語呢喃。
  星象彎著身,彷彿在膜拜月光,虔誠地濕濘的赭褐月土,埋著他眼下殘缺已死的花肉,一吋一吋。
  天上的月,像一抹森冷亮白彎刀,張著獠牙,吐著氣,陰陰邈邈。

  聖蹤遊蕩一夜,帶著一步天履去他不曾帶人光臨的海角,坐在五星岩上,指著前方孤單的小島,述說著小島慘絕人寰的哀凄故事。

  島上的小少主,從小認賊作父,過著輕鬆優渥的生活,衣食不缺。小少主,知道眼前他稱為父親的男人,是他的仇人。小少主乖順的承膝父親腳下,做著一名下人們景仰的少主子。
  他的父親,每晚每晚,在睡前一定會到小少主的房間,說著床邊故事。十年來,都講著同一則故事。
  故事裡,有張善良面孔的惡人,因傷住進一府有錢人家的宅邸。宅邸的主人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他有名溫嫻良淑的妻子,兩人過著人人欽羨的鴛鴦愛侶生活。
  惡人得知,恩人的妻子,久年未能懷有身孕,兩人膝下無子,一直是份遺憾。

  數個月後,善人的妻子忽然懷有身孕,七天內懷如孕九月,善人大驚失色,正常懷胎豈能七日孕子?!
  不祥呀,此乃不祥之子!
  善人哀求妻子捨子,此子乃魔物蘊化,生不得。怎奈,善人妻子自從得知懷有身孕,性情大變,溫柔良美之貌短短三日倏變﹔猙獰惡醜不說,向來慣吃素菜的她,生飲血肉,說是為了保胎,非得這麼作不可。
  眼見美麗的妻子為魔子而墮落,善人痛心疾首,隔著窗,含著淚,眼見自己的妻子剝肉撕咬,瞇起眼一臉滿足的模樣。
  善人別過眼,不忍再看。那不是他深愛的妻子,不,不是……

  第六日,悶雷作響,一陣陣悽悽哀嚎從妻子現住的別院內傳來。善人奔了過去,心焦如焚。
  縱使知道,妻子已變,往日恩愛骤逝。他仍是放不下、放不下,那醜陋的軀體裡,有一處還是他純潔高貴的妻子。
  打開了別院的禁制,腥臭之味迅速撲鼻而來,差點臭暈了善人。善人掩著鼻口,驚驚然,莫不過三日未到,怎見這座別院落成這副景象?!
  花草不生,綠樹不存,流水不淨,乍見一片灰沉的黑霧,包圍整座別院。
  善人心繫妻子安危,涉險往深處走去,揮開障霧,疾步前進。
  忽爾,耳畔傳來低吟瞬斷,破碎的吟浪聲。
  善人足下一頓,神色古怪。這別院裡,無人,僅有他的妻子一人。善人胸裡一片暗濤洶湧,依聲步步靠近。
  荷花窗欞,房門未闔,大敞奇景。

  善人寒顏怒目,那被男人騎在身下的女人,正是他冰清玉潔的妻子。善人只聽得見自心中傳來陣陣的羞辱,完全無視那女子痛苦的神色和求救的眼神。
  曾有的愛呀情的,總不過眼前歷歷在目的淫行。都碎了、破了!跌滿整心口的恨意,張牙舞爪的大口大口,啃著善人的曾經愛過的心!

  善人扭曲著眼口,痛恨的火漫燒他整座疑妒膛口。
  那孩子是他的嗎?那孩子真是他跟他妻子的嗎?
  不……答案出來了,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他的妻子背叛了他!背叛了他!

  好不容易恢復一絲神智的妻子,她終於看見她眼中的希望,她愛戀至深的丈夫終於來解救她了。她流著淚……哭得好快樂,這幾天來,她終於又憶起快樂的滋味。
  她如神祇般的丈夫,終於發現了她。
  她抖著唇,眼裡帶著笑:「你終於發現了……」她等的好苦啊,魔物佔領著她的身體,她有口卻言不得。

  她不知道,她的這一笑,笑得傾國傾城,連帶也崩毀善人最後僅存的良知。
  善人嫌惡的說:「賤人!」
  妻子一楞,尚不及說明什麼,她看見丈夫拿起他們當年定情信物,在她眼前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刨削她頸上肉。
  她說不得,丈夫歹毒發狂的眼刺的她的眼目,好痛好痛。
  「妳這不要臉的娼婦!不要臉,不要臉!」

  一下又一下。
  她的天,暗了、沉了。
  夕陽下山,橙紅的光,從什麼時候跑她的眼裡了?
  啊……好紅啊……紅得讓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肚裡的孩子是他的啊,是她好不容易求得心肝寶貝。
  丈夫曾說過,他好希望有個白胖胖的小娃兒,所以她才去求的﹔送子娘娘不允她的請求,她難過了好些日子。
  是那人說的,那個被丈夫救回來的男人告訴她。只要她到五星岩台上,削去一束她與丈夫早晨的結髮,置在明臺前,求子得靈。

  事過三日,她真得懷有身孕,她開心的跟丈夫分享這份得來不易的喜悅。
  接下來數日,她便沒了意識,昏昏沉沉,醒來卻都不曉得身在何方,她知道自己在動,但不是她在動啊。
  她發現丈夫看她的眼神變了,她好害怕,她想告訴丈夫,那人不是她,快救她、快救她。

  想不到,丈夫把她隔離,監禁在無人看顧的別院裡,她每晚每晚都承受著那惡鬼的欺凌,她哭著喊著,哭啞了喉嚨,都不見有人來救她。

  她知道她的孩子快出生了,惡鬼知道,惡鬼一直想要她的孩子,今晚一直將陰冷鬼氣渡入她腹中的胎兒。
  她不曉得惡鬼的目的究竟為何,她只想保護她跟丈夫的孩子,不被惡鬼奪走。

  她看著丈夫朝她走來,她好高興,以為終於可以脫離惡魘……
  丈夫卻殺了她。
  為什麼?你不是愛我的嗎?不是,愛我的嗎?

        /      /      /

  說故事的聲音停了,一步天履認真的問道:「那嬰兒最後生出來了吧?是那位島上的小少主嗎?」
  聖蹤眺望那久未人煙現跡的小島,「嗯,沒錯,那位妻子的孩子就是那位小少主。」
  一步天履又思考了一會兒,「你說那小少主認賊作父……莫非,那父親是那名惡鬼所化?」
  聖蹤搖頭,「非也。不過要稱為惡鬼也行。那小少主的父親其實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一步天履聞言不解:「既是親生父親,何來認賊之說?」
  「那善人誤殺小少主的母親,難道就不是弒母仇人嗎?」聖蹤說得理所當然,宛如這是天理所歸。

  一步天履內心震撼,「那、那小少主的父親又為何跟自己的兒子說當年的事?」
  聖蹤回首,半側灰眸。眼中泛起不知何物的幽光,笑道:「因為他想死,死在自己的兒子手下。」
  一步天履沒由來的,眼皮一跳,著不穩地。「那小少主都知道嗎?他知道父親的用意?」
  「他當然知道,這故事都聽了十年,當然知道。」聖蹤迎著海風,瞇起眼一臉享受的舒懶貌。
  
  「那……結果呢?」一步天履小心問。他不是很喜歡這海風吹來的隱久血味,迎來株朵苦澀海花。

  「當然殺,殺得乾乾淨淨。」
  聖蹤說來輕鬆,一步天履怎生聽怎生的憂忡數數。太悲性的故事,那名小少主心中到底怎麼想的。
  一步天履惻怛細望前方曾經幸福過的孤島,他忽而轉頭注視一旁的聖蹤。
  「這故事是真嗎?」一步天履問。

  聖蹤起身,拍拍袖擺的海砂,他轉身離開,臉上掛了一絲看不透的情緒,無悲無喜。
  見聖蹤離開,一步天履也趕緊追上去,跳到他身邊,纏著問:「你還沒跟我說是真是假呢!」
  聖蹤停下步,瞬也不瞬地凝視一步天履。「你覺得這故事好不好?」
  一步天履皺皺鼻子,立即說:「當然不好,爛透了!」
  聖蹤看了天履半晌,目光裡帶著點奇異,他撫著下巴緣,附和道:「我也覺得這是個爛故事。」

  「耶,你還沒說到底是真是假,別扯開問題。」一步天履不依道。
  聖蹤彈了天履額面一記,「既然是爛故事,何必管它是真是假。」
  天履按著額頭,不滿地咕噥:「哪有這樣的……」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再問:「你還沒交代那名破壞那夫妻的惡鬼呢?哪兒去了?」

  「惡鬼?哪來的鬼?從頭至尾根本就沒有鬼。」聖蹤答的古怪。
  天履疑惑:「……啊?你剛剛有說,是那名惡鬼破壞那對夫妻的感情,不不不,正確來說,應該是那名被善人所救的男人搞的鬼。」
  「那鬼,其實不只一隻。」聖蹤笑得邪惡:「鬼都住在那對夫妻的心裡,丈夫有一隻,妻子也藏著一隻。」
  「好深奧……」天履滿腦疑問,聽得一心七上八下。「我還是不懂。」
  「不懂也好,反正不也是個爛故事,聽便罷。」

  聖蹤牽著他的手離開海角,他心裡忐忑還想著那孤島發生的事,他回頭望著,彷彿間……他好似在岸邊看到那名小少主,微著笑,朝他揮揮手。
  「啊……」他低呼一聲,想來惋傷。

        /      /      /

  回到兩面懸浮奇谷,山裡山外都是一個樣,對照著彼此。聖蹤揚高不甚贊同的眉鋒,剛才送回一步天履,回到住處便看見星象伏著地,好像在埋著東西。
  「星象?」聖蹤輕聲喚,對於這另一個自己,他得愛。
  星象抬起首,白髮覆面,聖蹤看不到他的臉,一陣嫌惡又升上,他跨過星象彎曲的身子。「你在這裡做什麼?」聖蹤問。

  星象起身,手裡沾著紅土,淡道:「埋花。你院子裡的花死了。」
  聖蹤抓著星象披長的白髮,一下一下梳著:「你知道我今天上哪兒去了嗎?」
  星象搖搖頭,這個沒有滿月的夜裡,他總顯得落寞。
  「我去海角,還帶著一步天履……」

  聖蹤後話沒說結,星象像是吃了炸藥轉身揍了聖蹤一拳,怒不可抑:「你居然帶一步天履到海角?!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
  海角是他們兩人的秘密,也是他最早睜開眼所見的初生之地﹔海角對他的意義,何其大!

  聖蹤啐地一口嘴邊咬破的血,無所謂道:「你作什麼發那麼大脾氣。我臨時起意,就帶他去看一看。」聖蹤笑虐著,看見星象痛苦發狂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星象,是他心裡孕化的鬼。

  星象爆閃的精光,瞬間萎靡,像是體悟了一種心態,白髮附著的臉孔,星象偷偷地笑了。「也好,隨你意。」
  「不生氣了?」聖蹤拍拍星象的肩頭,那模樣像個慈父,寬宏大量的包容自己的孩子。「那件事你都辦妥了嗎?」聖蹤探問。

  「雲歌咒言已經植入疏樓龍宿體內……」星象想著那晚美麗的月夜,迷濛說道:「那一晚的記憶我也動了手腳,疏樓龍宿沒有契機是不會引發當晚的記憶。」
  聖蹤讚許的又梳著星象貼在胸前的髮絲,「封住疏樓龍宿的記憶甚是好。一但想起,疏樓龍宿承受得刺激就越大……大到足以讓他完全崩潰。」
  焚燬的春光,旖旎的月光下,一場激情的戲中戲,疏樓龍宿中也是敗在情字手上。他曾經說過的,劍子仙跡……這份人情禮你還得不輕啊。

  雲歌呀雲歌,會是怎樣動聽的情歌?
  從久遠前流傳下來的無盡悲歌。
  傳言著,那最早前流轉命折伊人之歌。


  【待續--】

  故事是真是假?任由各位想像。那位小少主,對天履揮著手,那模樣很可愛。
  兩位主角沒出場,但龍宿身上謎題也解得差不多了。^_^b

 近來九祐著手寫天末雲歌前傳(不是龍歸),寫來十分喜愛。故事裡是描述「雲歌」出現的原因,
  故事內容完全是自創,要把雲歌兩位主角看成劍子或龍宿,分開獨立觀看當然也可以。
  這是由貴所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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