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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惡殺】-六魄

  ◆


  天底下有許多不可言喻的事,當然也包含了不可言喻的人。
  例如,師九如。
  人世間有許多愛恨嗔癡的人,當然也包含了惡懼哀慾的人。
  例如:嗜殺者。

  奇人奇事,造就極愛極恨。

  師九如愛一個人從不說明原因,他憐憫一個人,也都是無來由的。
  嗜殺者殺一個人從來沒有原因,他屠殺一條命,也都是無來由的。

  他和他,極端的,相互矛盾與衝突,卻又強烈的相引。
  他們愛的可笑,相同地,也恨的……慘痛。

  站在這裡是毀滅的開始,師九如臉色慘白的走在大雨中,雨勢不停地傾盆狂注,如似把天上的水份,一口氣翻轉過來。
  人沒有水,會死,更何況是天呢。
  雨中一跛一跛的藍色幽魂,沖刷成一窪一窪幽悶色調,敲擊著、又墜地。

  師九如看來魂不附體。

  殺……
  為什麼你仍是要殺人呢?
  是他愛得不夠嗎?他的愛無法蓋過他與生俱來的恨嗎?

  師九如覺得自己在這場愛中戰敗了,輸的悽慘落魄,他把六魄都賠了,連帶的也將愛,豪賭的一敗塗地。

  嗜殺者唯一不要的,就是他的愛。

  『哈……哈哈……』師九如苦笑著,雨聲蓋著他的哭聲,聽來像笑聲。

  嗜殺者無愛,師九如有愛。

  『哈哈……好廉價……』

  師九如在雨中不穩地走著,雨,打濕他的腳;聲,穿透他的心。
  他把嗜殺者釘在樹上,用自己的雙手,將他留在那裡,哪兒也去不了。

  ……原來殺一個人可以這麼簡單。
  他頭一個殺的人,竟是他愛的人。

  很諷刺是嗎?
  現在看來,與嗜殺者相遇的一切,在他眼裡就像地獄島上夜晚的海沫。一旦天亮,消散無蹤。


  ◆


  「美嗎?」

  師九如從身後環上嗜殺者的肩膀,靠近了些,他靠在他的背上,親暱地在他耳邊討愛:「殺,你喜不喜歡?」

  這是一件十分討人歡心的禮物。

  嗜殺者看著手中這柄精美的純粹綠,一柄美的令他移不開視線的長劍。

  嗜殺者幾乎是第一眼便愛上了。

  美的不可方物,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劍如人一樣美。

  「你哪弄來的?」他迫不及待地立刻拿起這柄長劍,迅速無倫地舞動劍身。

  「什麼弄來的,這把劍是我親手造作的。」

  嗜殺者停下舞劍的英姿,他詫異地注視師九如:「你是鑄劍師?」

  師九如笑而不答,他蹲在小屋前的綠坪上,拖著兩頰,笑咪咪地。

  「這把劍叫什麼名字?」嗜殺者捧劍身而問。

  「師九如,這把劍叫師九如!」

  嗜殺者一愣,旋即意會過來,他朗朗大笑著,平舉手中的劍,他說:「那劍鞘呢?師九如的衣服怎麼不見了?」

  嗜殺者邊笑邊走過去將師九如抱滿懷,說道:「九如,你總使我驚喜。」

  「愛嗎?」師九如故意捧著他的臉問。

  「喜歡。」嗜殺者咧開嘴。

  「不說愛,就不給你劍鞘。」師九如鼓著腮幫子拗道。

  嗜殺者皺眉,狀似苦惱的說:「我擔心它會著涼,九如莫要生病。」

  「你不說愛師九如,它才會真的生病。」

  嗜殺者看了師九如一眼,將他放下來,別開臉,跨步離開。

  師九如有些難以置信,他就這樣走了。師九如追過去,他張開手擋住嗜殺者的去路,他問:「殺,說一句愛,有那麼難嗎?」

  「我說過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你爭執。」嗜殺者耐著性子再說一次。

  「我不是在與你爭執!」師九如看得出來有些動怒。

  「師九如!」嗜殺者忍無可忍的怒喝一聲,「我也說過不要再挑戰我的底限!」

  兩人在這件事上僵持了好一會兒,師九如盯著他的眼,他沉下臉色,決定道出那把劍的來歷。

  「殺……你知道為什麼我說那把劍的名字叫作師九如嗎。因為……那劍身是用我的三魂七魄凝聚而成,那把劍就是我。」

  嗜殺者是有些驚懾,他萬沒想到,師九如真把自己給了他。

  師九如繼續說:「殺,我曾說:『天底下沒有容你之處,那麼由我師九如容你。』這句話,我是認真的,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而這把劍為何沒有劍鞘是因為它不完全。」

  「如何說它不完全?」嗜殺者遲疑問。

  師九如走過去,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他走到嗜殺者身前三步,伸出掌心輕輕搭上嗜殺者的臉頰,眉心低低的,他掩著眸,近乎卑微地說。

  「……說一句愛我,很難嗎?」

  師九如的表情,刺傷了他。

  嗜殺者如被雷擊般的推開師九如的碰觸,那怕是一丁點屬於師九如的溫度,都會將他灼傷。
  他的心跳加速,並非心猿意馬,而是被逼至懸崖!

  嗜殺者退了數步,渾身殺意驟起,如疾風肆虐橫掃四肢百骸。
  臨下,他有種快被師九如逼瘋的顫慄感。

  ……老想著向他索取愛!九如,你可知……愛失了分寸,只會讓人覺得沉重!

  師九如苦苦勸道:「殺,愛不可怕,真的。你正面的面對它,就會知道它是多麼的可愛。」

  嗜殺者瞪著師九如,他覺得他瘋了!

  「相信我,承認你心中有愛,並非完全是恨的化身。每個人出生都是背負著愛的原罪,是罪亦是愛。你能懂的,只是你一直不願意去理解愛。」

  師九如攤開掌心,朝他伸出手。一種救贖的姿勢。

  救贖──汙衊他的救贖!

  嗜殺者再也受不了的一口氣全部爆發,他掐著師九如的脖子,被逼瘋似的怒吼:「師九如!你只想著用愛的武力擊潰我!」

  「每日每夜地、不停地用愛的字眼毒殺我!」嗜殺者激昂地咆嘯,像是把心中的綠膿,一刨一刨的割下。

  仿如被重重一擊,師九如面如死灰,覺得自己滿腔愛意被他傷人的話絞成碎屑,抽了一口氣,反把自己又傷了一刀。

  「我……我的愛……在你心裡原來是這模樣的不堪。」原來吶,他是毒,會致他於死地的絕頂至毒。

  他傷得他悽慘。

  而……毀滅,就從這裡開始。他的愛逐漸傾倒。


  ◆


  他忘了他是如何與殺爭吵起來,當回過神的時候,殺身上的爆烈殺性,像失去刀柄的屠刀,瘋狂的虐殺方圓十里的無辜百姓。

  他頭一次見識到嗜殺者天生的殺性,老弱婦孺在嗜殺者眼裡,不過是掛著生命的美其名為人的肉塊。

  他頭一次見識到他的可恨──以及殘忍無道。

  他頭一次見識到屠戮人間,嗜殺者做到了。也間接地傷害他。

  嗜殺者狂笑著,一劍砍去,光滑無頸的項上人頭,噴出的鮮血,像不小心灑出碗的湯汁。

  村民的哀嚎聲,此起彼落,撕裂的軀體,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師九如不曾見過這等殘酷的景象。

  他跟在後頭,卻無力阻止。他的力量都在那把劍上,沾染無辜之血,他同等虛弱。

  「住手…住手……別再開殺戒了……」

  每殺一次,他的靈魂便尋之撞擊一次,撞得他頭闢血流。

  師九如眉心上滲出血,沫血洗面,他的模樣看在嗜殺者眼裡,嗜殺者啣著一抹譏諷的詭譎笑意。

  平舉著劍,他愉悅地走近師九如的面前,享受著他煎熬的神情,他掐著他的脖子,力道中出奇地一股柔勁,似疼愛又似嗜虐。

  輕瀆的眼神,睥睨地綠瞳中是瘋殘的紅,他開口對著師九如:「這樣……你還敢口口聲說愛我嗎?嗯?哈哈哈……哈哈──」

  「吶,師九如,再說一句愛我聽聽,是否真如你所說的容我。」

  「哈哈哈,師九如你的愛不過是個笑話!」

  師九如倏地睜眸,堅決地衝進嗜殺者的胸前,隻手抓著劍身,將劍鋒刺入自己的身體裡。

  「你做什麼!」

  「這柄劍殺不了我……它,沒有你的愛便不成劍鞘!」師九如抓著嗜殺者的兩臂,眼底的堅定,他堅信著他的理念。

  嗜殺者聞言抿緊唇,眉頭深皺,「師九如……你對愛的執著,當真是令我欽佩。」

  「你想聽嗎?要我說一千次一萬次!我都可以證明我的愛不是假的!」

  嗜殺者凝視著他容顏,一時間殺戮就這麼靜靜的停下腳步聲,奇異地併攏著足尖。

  嗜殺者抽出劍柄,唇型依舊維持著笑,眼眉卻陰沉帶殺,驟冷的殺意,反而令師九如怏怏不安。

  「殺……?」

  「九如……,我不愛你。」

  他釘著他,直且狠地,把他雙足釘在原地。

  「什……什麼?」他眨著眼,眼皮像被話給捉著,他整張臉僵的像被鑲在黃山上的佛陀,耳邊不知竄過了什麼影兒,擾得他一半聾,一半清明。

  「我不愛你。」

  「怎麼會呢?……殺,你一定是說錯了。這不算……重來,這不算數、不算數!」

  師九如扳著嗜殺者的膀子,掐出了狠勁,「你是秤鐵的心,故意惱我傷心是不?」

  「我不愛你,你要我說一千次一萬次,我,都可以。」

  「胡謅!我明明瞧見你是真愛我的,只是不說。」

  「何時?」他踏進一步,「何地?」再踏第二步。他湊近他的嘴,好像要吻他了,可他偏沒有。

  「師九如你是名痴人,吃人之愛,老灌輸愛的荒唐給我。」

  一席話,師九如的臉色從紅轉成了白,白慘慘地,真像躺在砧板上被剖了一刀。

  「你只是想馴服我,馴服我這名天生以殺人為樂的嗜血之人,滿足你行愛世人的虛榮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他揮了一拳,喀的一聲,牙齒似乎被壓碎了。師九如這一拳來的又快又猛,嗜殺者根本猝不及防。

  牙咬碎了,也代表一種雄性的征服與饑渴。

  「你的性子就是這樣,有時溫合如水,有時烈性的連我也無招架之力。」

  「殺!你真惱我!」

  師九如發狠似的撲上去。師九如向來溫馴,可是一旦拗起來,那股狠勁可是螫人狂蜂。

  他壯烈地壓倒他,居高臨下,將他踩在地上。

  嗜殺者似乎忘了,師九如也是名男人,他那張漂亮的臉蛋,總令他忘了這一點。
  師九如坐在他身上,他覺得天地顛倒了,這情況滑稽地十分可笑,他越想越樂,樂不可支地咯咯笑不停。

  「軒轅殺,你再笑一聲,看我怎麼整治你!」

  這句稱謂效力發揮了百分百,嗜殺者臉色難看的死命瞪著師九如,他磨著牙,兩頰繃著,他嘶嘶地吼:「不許你喊那個名字!」

  師九如眼兒睨著,視線掃著他繃緊的下顎線條,湛藍眼瞳盯著他的弱點不放。

  「殺,我有一百種可以整治你的方法……」他的手箝制著他的腰,慢條斯裡地滑過他腰際的曲線,「讓你永遠也忘不了我,永遠地惦記我。」

  「你……信不信?」

  如果說師九如將神扮演的維妙維肖,那麼若作為妖孽他該是當仁不讓。

  「喔……你怎麼讓我信?」他仰首欣賞師九如那張多了怒氣的陰影,陰火將他的眼神燃燒的更璀燦。

  他不喜他過於鮮明的愛,像這種摻雜點兒不為人知的負面情感,才真令他心花怒放。

  師九如緩緩地壓低上半身,指尖劃過他的耳廓,由上而下,搓揉著。他以為這是疼愛,不期然,是折騰。

  「例如……這樣。」

  師九如突然化出六魄劍,何時劍在他手,嗜殺者絲毫沒查覺,當意會過來時,師九如做了一件他完全沒想過的事情。師九如將手中的六魄劍,插入他的背上,順著經脈骨骼,硬生生將劍埋在他的身體裡。

  嗜殺者面色泛青,這種有違常理的事情,他真不信師九如做得出來!

  「……你!」

  「略施薄懲。」

  據說,佛陀動怒一掌毀三千;神呢?

  神動怒,往往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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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基本上,師九如的愛是橫的,軒轅殺的恨是直的。

   縱橫交錯,棋盤上,楚河漢界,兵戈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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