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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惡殺】-寂寞

  莫滄桑一路的往前行,昨夜裡悽慘的灰月並沒有帶走她,反而施捨她一些惻惻心思,剎那間她覺得自己似活了,可又活的不真實,她甸著頭,纖白的頸子,駝著一弧美麗的又見哀愁的弧度。

  搖搖晃晃的,連她周圍清晨的霧氣似乎也暈眩著,腳下的泥,是半濕的,一撮一撮的青綠色的苔,沾上她水藍色的長靴。
  越過一段不算長也不算短的小徑,撥開身前的荒煙蔓草,葉梢上的一夜凝露滑落,不偏不倚的墜在她手背上。

  莫滄桑抬起手,輕酌一口,乾澀的唇得到些微滋潤,她揚眸望著前方的小村落。
  這裡是殘月峰的範圍,周有連綿山峰,山峰右側皆是連山絕壑,山峽交會處匯聚漕渠半心圓,渾然天成的奇景高山。
  清風振振拂頰,風中挾帶血燒的悶味,莫滄桑疑惑的四下張探,驚見前方冉冉一束紅煙,紅煙烘托這處幽境,顯得唐突不速。

  她輕盈盈地走身過去,原來剛才看見的紅煙,是一片被血染的白花田,矮叢裡擱著一肢不全的腿,走個數十步,也瞧見半埋在綠叢的半截身軀。
  有老有少,個個死狀悽慘。莫滄桑嗅得這血味,剛死不久,秀眉輕蹙,臉上血色不退,她往村裡頭驚驚奔去。
  始踏入村落,慘遭霸凌的屍首,成塊狀的片灑這處純樸的和樂村落。

  莫滄桑一見人間慘景,腹部滾燙的酸意,激增不少。
  她摀著嘴,臉色逐漸泛青,村裡的血味更濃、混雜的血像發餿過後的血肉,這餿味強烈地發酵。

  莫滄桑忍著心理上的不適,堅決地往村內走去。
  村裡有一處用石塊鋪砌成的方圓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口四眼水井,石板圍成十丈方框。

  莫滄桑抬步走上台階,伸首一看,井裡的慘況,險使她站不住腳,膝蓋頭股慄不已。

  她握緊拳,那裡頭都是小娃兒的屍首,一個蹋一個,殘忍無道!

  母性的憤怒促使她堅強,她聽聲辨位搜尋蛛絲馬跡,只需要一點活著的聲音!
  焦急攻心下,莫滄桑如願聽到數句細微交談聲,倏地睜眸,急赫赫地趕往聲音來源處。

  她的心隆隆價響,憤怒的火球,燒紅她的理智,她在小屋裡見了人,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

  男人女人姦淫十來歲的少年少女,有些皮開肉綻的死了,有些兩眼暴睜,極度驚駭的嚇死了。

  她看著男孩女孩張開的嘴,口中無齒,齒血佈滿扭曲驚駭的臉孔,敞開的私處,穢物黏流,腥臭難分。

  她看見被開腸剖肚的婦人,兩腿間有著剛成型的肉嬰。

  莫滄桑張唇微闔,不知是恐懼多一些,還是激憤多一分,所有交雜的情緒一股氣衝上又作一股氣洩下,激得她胸腑間憋緊著,氣窒橫爆。
  她嚥了一口衝喉的血,口腔裡瀰漫著她自己的血。

  「啊──!」

  這一聲,撕心般的怒吼!驚醒了沉迷肉慾性潮的五男兩女。

  莫滄桑袖裡刀,七柄飛刀,直射中五男兩女的眉心。

  七柄刀,七宗罪;她制服了眼下的荒淫。

  血柱噴濺出來,七人罪也應聲倒下,男人與女人所犯的淫獄都是相同的,莫滄桑走過去,將那些脫軌的罪惡抽出少年少女的體內。

  這女孩兒,早死了。

  莫滄桑的眼淚滴了下來。

  這弱冠的男孩,也死了。

  莫滄桑顫抖著手,為這些男孩女孩披上了一襲乾淨的衣裳。

  她嗚嗚地哭著,將他們殘破的身子一個一個橫躺在一塊,讓他們的手彼此握緊,黃泉路上彼此作伴,莫遺了誰,莫棄了誰。

  莫滄桑抬首看著這間屋子,原來是座佛堂,佛堂裡供奉的大佛被蓋上了一塊大布,遮住了佛的憐憫。

  「佛的眼下行淫穢之事,竟也畏怕著佛的慈悲和憐憫。」

  荒謬!

  莫滄桑氣極的扯下覆蓋住大佛的黑布。
  她萬沒想到,闖進她眼簾的是一名藏在佛座內的蒼白男孩。

  男孩萎縮著瘦弱的身子,躲在沒有前臂的佛像內,他露出驚慌的眼神,再看見莫滄桑身後的七具屍體。
  那些平躺的死白的肉,曾經都是他的手足之親。

  「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男孩驚懾地捧著臉,嚎啕哭叫。

  男孩驚嚇地從佛像裡狼狽逃出,莫滄桑緊抓回神智,搶箭一步攬在男孩之前,否則再慢一步,這名倖存的男孩的腦袋即將撞柱。

  「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莫滄桑極其溫柔地把這名飽受驚嚇的男孩往自己的懷裡圈牢,並順著男孩的背,將之安撫。

  「別怕……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

  莫滄桑緊緊的抱著,用自己的體溫傳達一份柔軟的心情。
  男孩失控的情緒,漸漸,漸漸的得到撫慰,他停下胡亂掙扎的手臂,渾身卻開始劇烈的顫抖,彷彿他的靈魂即將自體內活生生的剝離;精神失常的前兆。

  可是莫滄桑在臨危一刻恰巧地拯救了男孩的精神,用她獨有的母性味道讓男孩鎮靜下來。
  靈魂深處的芬芳,剎那間洗滌罪惡的殘影,一點不留的將它抹淨。

  男孩抓著莫滄桑,面首埋入她溫軟的胸房,兩手不敢鬆懈地抓住這嫻柔的筏;他心恐著,更劇烈著,可是他貪婪地汲取能使他穩定的花香味。
  莫滄桑任男孩抱著,等著他恢復心志。
  並不厭其煩的在男孩耳邊低語,一如大雨過後的芳露,說著使人安心的良善話語。

  半柱香斷頭去,男孩也穩紮的定了神,他挪開身體。
  男孩從她的懷口仰首,張眸不瞬地注視她水藍色的溫眸。

  「鎮定下來了嗎?」

  莫滄桑抿嘴微微地笑,不過喜不過悲,拿捏得當的溫煦笑靨。
  她拍撫著男孩的臉頰,試圖喚著男孩。

  「你一直躲在佛像內?」
  
  男孩點點頭。又看了莫滄桑水藍的眼眸一眼。

  「那些……」她指著那些遇害的少年少女們,問道:「是你的親人嗎?」

  「……嗯……」男孩困難的發出單音。

  「可憐的孩子。」

  莫滄桑拉起男孩兒的手,她蹲下身告訴他:「我們一起將你的親人好好安葬。」

  男孩反而搖著頭,開口說:「火葬。」

  莫滄桑一愣,她沒想到這名文弱的男孩會給出這樣極端的方式。

  「好,是你的親人,由你做主。」

  男孩垂下臉龐,他搖首,清楚地說出他的選擇:「火,村葬。」

  莫滄桑尊重男孩的決定,逢難的是他,而她不過是他生命裡的短暫過客,也許天明後,她悄悄的撒手。


  ◆


  莫滄桑陪著男孩走到村外,兩人身後是漫蓋一半天的烈烈大火,大風起兮,燎原之火。
  紅火的簾幕,在背後搭了一座黃泉橋,濃煙密佈看似橋下的奈河,兩人同時轉身望著身後的景像。

  一輩子也忘不了壯闊的悲烈景象,它卻是大悲而美的,火裡焚燒著一具具娑婆世界,他們超脫了肉身的各種苦,各種煩憂。

  莫滄桑合掌默禱,祈求生前受盡磨難的悲苦眾生,超脫八苦,前往極樂。
  看著身旁的男孩,莫滄桑開口問:「你叫什麼名?」

  男孩偏過臉,望著莫滄桑,他唸出自己的名字。
  「即墨……」

  最後一字『侯』沒說出來,名喚『即墨』的男孩眼一闔倒入莫滄桑的懷中。

  莫滄桑接住他,心疼他一天遭逢村毀人亡的巨大苦難。

  「寂寞、即墨……」到頭來。

  仍是遇見了。

  她將即墨揹在背上,領著他走到下一個村落。
  莫滄桑將他交付一家書館的太夫子,給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請太夫子照顧這位昏迷的男孩。

  她無法照料他。
  因為她是一株無依的飄萍,萍水相逢後,只能各自漂散。

  莫滄桑離開後,即墨大病了一個月,身子也因此種下病根。
  過了立夏,醒來時,他偏偏遺忘了救命恩人的容貌。

  即墨有著與生俱來的絕佳天賦,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的回想,就是憶不起恩人的相貌。

  這是他放在心中苦尋多年的遺憾。

  即墨每日每夜的刻著手中小小木偶,經年累月,雕刻了無法計量的粗胚。

  模糊的五官,他的恩人。刻了百年的歲月,依舊是夢裡迴腸。

  年又年遞嬗,身邊的人也一個個走了。

  即墨心中一直有個理想,他想創造一個沒有殺戮的世界。

  人類失去控制,才會有殺戮和搶奪。天下止武,多麼遙不可及的觀想。

  沒有人懂他,也沒有人知他。獨善其身,刻著手中的木雕,一刀一刀刻著他憶不起的恩人。

  他想著她,憶著恩人身上溫柔的味道。即墨即墨,也作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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