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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音】—(上) (下)

【鈴音】—(上) 


孤燈落雪,即便千年百年,始終未曾停止細白紛飛的美景。

一曲孤高幽幽迴繞。冰雪猶如凍在臉容上的寒霜,未曾稍融寸許。

是一種曾經失落而再也無法追回的了悟。

他始終孑然一身。


遠離喧鬧的艷麗,站在滿川江水楓紅的林裡,凝睇著,早已化為春泥護花物的親人。

墳土上的草,小小短短,顯見有人細心照拂。

至於是誰,她並無意探究,因為都過去了。

紅嫩唇瓣輕抿,似是挽起一抹笑花,卻又歸於平淡。

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尋到被父母遺棄的親妹,卻只換來死亡的訊息。

終歸是、來不及……

垂落的長翹羽睫,掩去她脆弱的一部份。

心裡的鼓動更甚,一種名之早該清楚,卻始終逃避的真實。

她與她之間的牽連。


秋葉的枯黃,落了一地的春泥,淡淡陌生卻又熟悉的香氣盈在鼻端,一柱清香繚繞,有人來訪的跡象。

本就輕皺的眉宇更深刻了些許,隨即緩了下來。

無論是誰,若心存善意,於他而言皆無關係。

許是尋訪而來的親人罷,他想。

幽幽的弦音繼起,一曲離人催淚正盛。

花了許久的時間,他始懂得所謂的不捨,起源自親情的渴望,卻再也無法掌握在手心裡。

獨自思量。

稍遠,一撮被人留下的紅褐髮絲獨自飛揚在楓葉之間。


紙醉金迷,入了夜後更形熱鬧喧騰的大宅裡,燈火通明。

絲竹樂、銅鑼音,間或幾縷龍吟劍嘯,罷酒歌興。

不過是人間凡夫尋歡作樂的場所罷了。

垂下眼睫,一身窈窕身段擺動,金步蓮舞灑落一地風情。

舉手投足間,成熟女子的韻味生成。

逢迎賣笑的生活,只是方便看遍煙花場所各色男人的最佳途徑罷了。

清冷的笑,微微上揚在唇角。

慵懶的眸光,掃向窗外、另處屬於新來舞者的樓閣。

鳳飄飄啊……這樣一齣顛龍倒鳳的戲碼,怎生不讓她興起壞心思來捉弄一番?

世上的情啊愛的,不就該經歷一番波折才算功德圓滿?

哎呀呀,她的心眼可真壞,不是嗎?

倏然,一串清脆鈴音引起她的注意。

窗外簷下,一串六翼金鈴正風吹過,叮鈴鈴作響。

恍若夢裡曾經耳聞的聲音—

夢鈴……

飲下一縷低微嘆息,她與她,心相連,而她的過往,盡付一夢中。卻始終瞧不清夢裡的另一人,是怎生的模樣。

誰是你放心不下的那個人呢?妹妹。


似曾相識的香氣。

步出入了夜後,更加熱鬧的笑蓬萊,隱隱一縷沉香吸引了些許注意。

似乎,在哪裡聞過這樣的香氣。

略帶沉鬱的面容之上,雙眉更緊了些許。

只見迴身望去,宅院裡除了喧騰的歡鬧與載歌載舞的迷醉外,尚且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入眼?

凝住的表情,捉摸不到浮動的心緒。

於是緩緩低頭,再度提步離去。

於是錯身而過的身影,誰也未曾抬頭望見誰。

再一次毫無交集。


即便曾經錯身,該相見的,終歸會出現。


款款身姿,緩步踏上陡斜的石階,即便身周落雪紛飛,終究未損噙於嘴角的一抹笑。

搖晃著指間輕拈的書信,微微一嘆。

玩過了頭,終究是只得繼續玩下去,她正在思考要如何收拾玩壞了的殘局。

於是有些不經心的,踏上唯一燈映亮寸方小地的殘燈在亭上角落燃著。

淡到近乎不可聞的煤油味。

「你就是羽人非獍?」

瞄了眼坐在石椅上,憑欄遠眺的白衣男人,低柔的嗓,恍若喃語。

未曾答話,轉過的側臉,有些疑惑的攏起眉心。

倏然一陣涼風撲面,待她眨眼再度看清眼前物事之時,二人已靠得極近。

似有若無的香氣,鑽入鼻息之間,似曾相識的味道。

「你跟夢鈴是什麼關係?」

疑惑、不解,更多的是想知道答案的堅持。

「……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呢?情人?朋友?還是?」

柔媚一笑,微退數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軟噥語調不答,反倒輕輕地問著,猶如唱吟一般。

「她是我撿回來的孩子,卻是早么的命運。她也是唯一一個,除卻熟知的朋友外,不怕我的人,我們就像親人一樣,彼此照顧,也彼此依賴。」

除了好友之外,他從未在外人面前吐露他過去的一部份;卻因那勾媚的笑裡有種似曾相識的純真,於是放下了屬於他天生敏銳的警覺。

「原來是你……她……是我妹妹,十歲那年便被父母遺棄,就只因為她天生帶有殘缺,更被算命師說是一副短命相。」

夢裡的白影,孤傲孑然的清冷,原來命運有時候的確是很會捉弄人。

她如何想,也未曾預料相見會是在如此的情況之下。

忍不住伸出細白的指,輕按額心,失笑的搖頭。

「妹妹?妳跟她……很不同。」

斟酌著要如何開口,羽人非獍端詳著眼前一身江湖風塵味的嫵媚女子,一邊思索著腦海裡記得的辭彙。

「老江湖當然與天真少女不同。風塵打滾的女人自有一套生成的法則,太過天真可是會很容易就被啃食的一滴不剩;我跟夢鈴是很不同的生長背景的,別強將我們疊在一起比較了。」

輕挽一束髮在指間繞,淡然語氣的背後是用很多不足與外人道的經驗累積成現在的豁達與遊戲人間的態度。

「妳、身在青樓?」

「曾經是,現在嘛,算是自由身吧。但氣質已然生成,無可改變,也就算了……你、在做什麼?」

倏然放到她眼前的掌心,讓她頓住了尚未說完的話。

「如果想哭,可以盡情渲洩,這裡沒有別人。」

很認真的眼神、很認真的態度。

看在她眼裡,卻成了一種極其木訥的呆愣。

很想扯開一抹大笑,卻終究忍不住掉下一滴淚,碎在他攤開的掌心裡,溼溼冷冷的,下一秒即因周遭的冰冷而凍結成數顆瑩亮的冰晶。

妹妹,這就是妳割捨不下掛念的原因嗎?

【鈴音】—(下)

『羽仔,你有沒有想過這輩子最希望的事是什麼?』

轉著手中的水煙管,一頭白髮的藥師吐了口煙,如此問著。

『沒有。』

思考了會兒後,一向沉默的刀者給了這樣的回答。

『是真沒有,還是不敢去想所謂的希望?』

即便染著笑的眸,始終能輕易洞察好友的一切心思。

低垂的視線,沒有回答白髮藥師的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無法擁有任何東西,從來都是如此。

而現實也的確讓他明白,即使再如何小心珍惜,也會有失去的一天。

一如母親、一如夢鈴。

所以他再也不願、抑或不能重視任何東西。

落下孤燈的微光與雪,恰可伴他一身清寂與無聲,誰也無法明白的深層情緒。也、不該明白。

直到另一個人的出現,他終於明白,不是想要藏,就一定能夠將所有的情緒,埋在深深的心裡而不被發現。


弦音清寂,始終迴盪在落下孤燈裡的風雪聲中。

一身白袍綠邊的青年,安安靜靜半倚欄杆,握著的弓弦輕移,揚出一曲清冷的曲韻。

今夜的風吹著二個人的聲息。

肘抵石桌,一色艷色華裳、容貌艷麗的女子微闔雙眸,無聲聆聽著青年奏出的樂音。

誰也未曾開口。

打從數日前,便是如此,二人間的交談向來寥寥可數。

青年明白是自己的心思造就沉悶,女子卻始終不以為意。

或舞雪,或婉轉啼音鳴曲。

始終悠然自得的存在於向來孤悶的孤燈裡。

「妳、不需回去嗎?」

察覺自身望著女子微闔雙眼,專注的表情有些出了神,青年倏然停下指間摩擦筋弦之舉,低沉的嗓如此道。

「當我想到方法解決被玩壞了的遊戲時,就會回去了。」

當弦停音止,女子亦同時放下撐持著下頷的掌心,掀起長睫,明媚的眼神望向始終一臉沉鬱的青年。

「真的只是遊戲嗎?我以為感情並非隨口說說。」

疑惑、不解。他發現自己不是很能了解無極的想法。

一個人脫口而出的愛情,若非真心,又豈會如此苦苦追求?

但她卻只說是因為—好玩?

「當你看遍紅塵世態、虛情假意,就會像我一樣了。羽人非獍,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真心的。」

婉婉笑花拈於唇畔,有些慵懶的直起身,指了指胸口處,正隱於衣下跳動的心臟後,遂踱往亭邊而去。

只見蜿蜒至看不見底端、高低不一的石階沿途飄上白雪。

錯落著、一種清冷的美。

很孤單的味道。

「嗯。」

低應了聲,兜轉的視線只是跟著她移來走去的身形移動,不明白她的用意。

興許是覺得無趣罷,他想。

「不過,即使我沒有真心,卻也不見得無法見容旁人的真情相待。只是如若有緣見著,不玩上一玩似乎對不起自己。所以我惹了一身的溼啊,不知如何收場的鬧劇。」

笑笑地甩了下水袖,明媚的眸光有些懊惱有些輕笑,俱是成了一種散發的光芒。

成熟卓然的韻味,與—看遍人生百態的灑脫。

「……如果不想回去,落下孤燈很歡迎妳。」

有些木訥有些呆愣,一如當初初見的那刻,卻始終讓人感到一種被關心的溫暖。

忍不住輕嘆了聲,步伐移動,一身艷麗身姿偶因冷風襲來而翻飛了袖間衣花。

「羽人非獍,你總是如此關心人嗎?」

移身,站在一身白衣的人身側,彎低身形,湊近了他的耳畔,搽著鮮紅的指尖輕輕劃過一臉認真的人臉頰,失笑問著。

「不妥嗎?」

側著臉,望向身旁的人,微擰的眉心輕皺。

「也不算。只是覺得,像你這般好看的相貌、雖瘦卻結實的身材……」

指尖順著俊挺的五官滑過,劃過瘦削肩膀,順著背部線條來到腰際,輕輕捏握的舉動讓人顫了一下。

即便微乎其微,卻讓無極輕挽了抹更深的笑,卻沒有停止更向下滑動的指尖。

無言看著正順著他背後一路摸下來,似乎頗快樂的美麗臉龐,他頭一次有被侵犯的感覺。

正當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打算出聲制止時,她已停下了舉動,輕輕按壓在他的肩上。

「再加上你這種愛關心人的個性,其實應該找個人陪伴的。」

「……我不需要。」

「是不需要,還是不敢想?你知道嗎?我跟夢鈴的思緒是相通的,包括她的一切感覺。」

溫熱的氣息,在傾身低喃的同時,拂上他的臉。一種低聲嘆息似的微語。

有種似是被看透的窘然,一瞬沉默。

「也罷。如真不介意,那我便不客氣的住下了。也省了得回去面對一團亂的麻煩。」

了然的看著垂首不語的人,明媚的眸光流轉不明的思緒。

未待另一人的回答,便已坐入另一側的空位,轉身倚著他的背,有些逾越的親膩。

柔軟的香氣順勢鑽入鼻間,使原先便已存在的冷雪香更添幾分艷麗。

「拉首曲子來聽聽吧。」

銀鈴似的笑,如此要求。

未曾應允,卻已重握弓弦,摩擦而生的琴韻悠然響起。

即便樂音中依舊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苦澀。

卻被隨後逸出的清唱柔嗓給掩去幾分。

有種明白的情緒在二人的心裡紮了根,卻聰明的懂得不說。

於是安靜的任由樂音飄揚,翻動了雪裡白花,綿延成一縷糾纏化做天邊遠的懸思。


風雪始終靜靜的飛,搖曳燈火柔了一地霜冷的白。

不知何時已放開弓弦的掌心輕輕撫過早已闔眼似是睡去的人的臉。

沉默的猶豫了會兒,終究是收起琴,輕移了移身子,讓原先倒在他肩背上的人改而躺在他的雙腿之上。

覆上的輕柔白絲掩去一身紅麗,與襲來的凍骨寒風。

無處可放的手,只能鬆鬆的環著腿上的人,眺望遠方不斷吹落的細碎白雪,靜默依然。

未曾見、輕闔的眸有一瞬間的睜眼,無聲嘆息。


妹妹,妳的希望,我會盡力,但成功與否,便不在我允諾的範圍。妳該知道,姊姊早已沒有了心的。

心裡笑著,即便為難,也終究無聲回應。


狂嘯的風裡,隱隱有著碎散的鈴音,摻染著年輕的笑聲。

『姊姊、姊姊,妳要幫我照顧非獍哥哥喔。因為我想看讓我捨不下的你們在一起、也相信妳會喜歡非獍哥哥的,這是我的希望啊,姊姊。』

聲音,隨風鑽入骨髓,是一種極之深切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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