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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殺】-伶仃 第十二回

 
(本篇指定曲)



  當一個人失去信仰後,是不是連靈魂也失去了顏色。聖閻羅不知到心底這無法填滿的空虛是怎麼一回事。
  他強烈的思念著一個人。
  這份思念,讓他的思緒變得瘋狂了。那天夜裡他強暴了莫滄桑,沒有任何的虛偽與偽裝,用赤裸裸的言語和器官,毫不憐惜的將她折磨徹底。
  看著她心碎又絕望的眼睛,不瞬地注視他,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像死了一樣的蒼白與絕美。如同她的名字一樣,滄桑、滄海桑田、人事已非的愴然落拓。

  他看著她,那雙他曾經深愛的藍眸,從何時起,失去了愛的光輝;當中,只存著灰燼,和一座刻著自己姓名的墓碑。
  他逃了,丟下惡劣的謊言後,開始漫無目的的游蕩。當他有自覺的時候,才發覺他又再度來到這一棵樹下。

  這棵樹下藏著許多他無法言明的醜陋秘密。

  他抬頭望著,粗實的樹枝上飄盪著七彩羅織的各色染布,像個倒掛在人間的彩虹。

  那一晚,他將師九如吊在這上頭,欣賞著他被綑綁的模樣。凝視著他蒼白的身體上,那一痕一痕被勒緊的美感。
  他喜歡聽他隱匿在喉中的喘息,無法自肉體割捨痛苦的表情,那才是最真實的他。

  夢裡滄海,夢外他編織著數以夜的蒼茫弱水;原來當夢實現的時候,面對那一具憔悴不堪的孱弱身體──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場看不開的惡夢。

  「九如……」你真的死了嗎?
  聖閻羅站在岸邊,低眸望著岸上一波推上灘的白浪,星夜下白沫侘傺,即逝驟散的容貌;他將師九如丟入這片跎海中,他眼睜睜的看著他,逐漸沉沒,直到他的肉眼看不清楚為止。

  即使他現在一掌劈開滄海,是否能在底下尋得他伶仃的一節白骨亡骸嗎?
  想著這些何用?聖閻羅容貌忽而猙獰起來,決定將妄想付諸實行的那一刻,他便有玉碎的決心。
  海潮的方向依舊不變,他想著這片海,葬著他的幻想,同樣也以他的夢想,貪食著他的一切。

  珊瑚樹下迎風碎去一身晶瑩的殘鹽,略微苦澀的,它彎身拂去。

  聖閻羅遙看著天邊水平,破曉乍明的一刻,原本青藍色的海面,如何再頃刻間變換無與倫比的絕美色彩。
  那是天神降臨的恩澤,眨眼之間現身。他為了這一眼瞬間的美,駐足與此。
  他知道唯有這一眼之間,他才能再見到他的身影,如夢似幻的曾經美麗。

  天明了,有些人,有些事也轉身遠走,徒留一地凋零的星夜。

  「問天譴……她……已離開地獄島?」聖閻羅開口問著在身後不遠處陪了他一夜的好兄弟。
  問天譴依言向前,剛毅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一夜未眠的疲態。他開口道:「三弟,四非凡人已經送大嫂出島。」
  心中有譜的人都知道莫滄桑出島並非是為了武藝初成一事,而是莫滄桑堅持離緣未果,只好黯然出島一陣,而四非凡人隨後暗中保護。

  聖閻羅暗嘆了一聲,他抬頭,望著東邊海面,他問:「問天譴,你看著這片海,心中有何想法?」
  聞言,問天譴兩眉攢蹙地更加捼攏。

  看著問天譴深思難為的苦惱模樣,聖閻羅不覺地扯嘴一笑,銀眸漸漸地泛亮了。還是老樣子,在所有人之中,最不會有變化的人,應屬問天譴。
  可……卻也是最危險的一顆棋子。聖閻羅若有所思的凝視身邊的結拜弟兄。

  假如,問天譴知道前地獄島主被他、最敬愛的大哥殺了──這慘無人道的真相,他那張無私的臉上,仍是一樣平靜無波嗎?
  聖閻羅突然覺得有趣起來了。他走近問天譴身邊,說道:「二弟,大哥只是無心一問,你不必這般用心。」

  「是嗎?」問天譴眉頭又是一皺,他直視眼前的風景,想了一會兒,才又道:「海,是一種人類的遙想,同時也是一種理想的自我實現、是生命的歸納。」
  「你愛著這個世界。」如同師九如一樣,但師九如更加癡妄,滿心滿腦想著人心的自我昇華。

  「不愛惜這個人間,就不會懲戒除惡。」
  「這座人間哪裡值得你這般珍惜?」
  問天譴聽見聖閻羅變冷的語氣,心中一頓,他轉過身,漸強的日光將他抑鬱的輪廓線條融化了,只看得見一雙清澈如光芒的黑瞳,灼亮逼人。

  「還用問嗎?大哥。兄弟二字,便是問天譴所珍惜的人間。」

  聖閻羅想,他一輩子也不會忘了此時問天譴的笑容,雖然只有匆匆一瞥,可是卻如此震懾著他。
  他半張臉陰著,半顆心卻燒著,像被日頭罩著灼灼地焚燒著。兄弟二字嗎?悄悄地,他勉強的搭上問天譴的平挺的肩,手指重重的捺住,銀眸上沉著一翦
陰翳的異態,將他的神態烘染的難以看清。

  我想,你大概不曾試過為情而殺的感覺,罪劍問天譴。

  「二弟,陪大哥出島一趟,可好?」

  他像個蟄伏在海中的妖魔,翻手興浪,顛覆這座人間。


     ◆


  問天譴私心以為,聖閻羅出島是為莫滄桑……想不到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數天了,聖閻羅像漫遊似的,走過一村又一村。他跟在身後,卻處理了大大小小的事。
  每經過一處村落,總有發生一些兄弟鬩牆、或為爭奪家產而爭的你死我活。他光處理這些難以計數,每走步路便發生相同案件的事情,再平靜的臉色也微微發青了。
  世上哪來那麼多家產可奪?世上哪來這麼恰巧又剛好的兄弟之妻可偷?怪了!這一天,真是怪透了!

  問天譴眉頭深鎖,神色凝重的坐在簡陋的小茶棧外,窮鄉僻壤只有二等的茶葉可潤喉,問天譴飲了一杯又一杯。
  聖閻羅拿出腰間隨身的小酒壺,清醇的酒香隨之撲鼻而來。
  「二弟,心情不豫?」
  問天譴嚴肅的放下手中破舊的茶碗,他神色肅然。
  「天下亂象,不可不重視。」

  聖閻羅聞言淺笑,問身旁的店家:「小兄弟,請問再往前走是哪家庄村?」
  店家聞言臉色為之一變,急聲勸阻:「大爺,萬萬別往前走。」

  「這話怎講?」

  店家甩著泛黃的白汗巾,披在肩上,娓娓說道:「兩位大爺是外地來的吧,前方是東角的盡頭,那兒深頭僅有方圓一村,村人孤僻古怪,十分排斥外來客……咱還聽說,那村裡的人……還會吃妖怪!」
  「吃妖怪?」那是不是該鼓掌叫好不是吃人這等獸行?「這等奇人異事還真是頭一次聽說。」聖閻羅轉而看著問天譴。他問:「二弟,有興趣嗎?」
  「什麼?」問天譴一愣。
  聖閻羅笑瞇著眼,「替妖行道。」

  問天譴持杯的手勢一偏,茶水險險斜灑,他穩了穩表情,眉頭微微放鬆,他正經道:「大哥,你在開玩笑嗎?」
  「二弟,我從不開玩笑的。」聖閻羅回道。
  「嗯,說的也是。」問天譴拿起配劍天伐劍,留下碎銀,立即起身:「那我們立刻啟程。」

  店家一旁聽了,心裡不由得心驚膽跳,舉臂抆著額上的薄薄冷汗。他想說,那處地,還有個懸應魔相,倘若過不了懸應冥感法境,入了村,就會被當作天魔附體。
  妖吶,是人變的。


    ◆


  一入村,聖閻羅翹首而望,對眼前的地勢頗感興味。
  「二弟,可有看清楚?」
  問天譴信手自身邊的老樹折下一片桐葉往斷岩下方投擲而去,落葉在空中停了片刻,才又緩緩落下。

  「植物無心,故不是魔。」所以通得過下方的結界。「這村莊的五芒星地理形狀是天然形成的屏障。」
  「所以說……是天然的冥界的地理。」聖閻羅銀眸直勾勾地瞧著,心中有一把思想的鎖,他的心有那麼點波動。

  語畢,兩人飛身一躍而下──

  正當兩人穿越過那屏障的防線,雙足穩當的踏在泥土上,聖閻羅穩住身子,兩袖黑袍輕揚,他突感身旁一道凜冽的殺意,他連忙舉掌急擋,定眼一看,居然是問天譴?!

  「二弟你這是何意!」兩指挾住冰薄鋒利的劍刃,銀眸佈滿寒霜,他問著攻擊他的問天譴。

  問天譴不答,出招猛烈,一瞬青光飛洩,聖閻羅心中惶然,他萬萬想不到問天譴功力竟如斯深厚!

  是勁敵!
  聖閻羅腦中閃過惡毒的殺意,五指瞬張,全身猛爆出強烈的寒殺氣流,一掌按住問天譴的頭顱,殺意露,意念狂!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身後又突然出現四非凡人的聲音,聖閻羅心中一驚,連忙收手,他轉頭看著四非凡人,疑問含喉當刻,左心一陣劇烈痛楚,他低眸一看,胸口竟出現一隻孩童般的手,鮮血直撲撲竄流在那雙小手上。

  怎麼會……?!聖閻羅不敢置信。

  他抓住胸前那隻讓他痛苦不已的手,柔軟的小手,白綿綿的肌膚上,流淌著他體內黑紅色的血液。
  他將那隻手從胸口內硬生生拖出來,骨與肉剝離的強烈痛楚,聖閻羅甚至感受得到胸肋一根一根斷裂的感覺。

  愈是扯出體內一分,聖閻羅眸中的驚恐便更多一分,他無法再掩飾藏在心中已久的恐懼……
  ──那是個人!聖閻羅流著滿口的血,銅鈴般大的眼,他失了冷靜,渾身止不住竄滿的惶惶和無法形容悚慄。

  直到他完全將這隻手從他體內分離,他的胸口也產生一個大窟窿,像個刨心的洞口,前胸和後背被鑽出了足以容納一個孩童的洞。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還留著,他仍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還沒死……
  聖閻羅憤怒的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男孩,男孩軟綿綿的癱在地上,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才緩緩從地上站起。

  男孩血淋的濕髮,像層血衣穿在身上,骨架纖細,男孩伸長瘦弱的兩手臂,步伐蹣跚的朝聖閻羅走去。
  聖閻羅往後退了一步,在男孩碰到他之前,他揮手,男孩不穩的跌倒在地,一雙緊閉的眼,撲簌簌地流下兩行清淚。

  明明是一幅可怕的景象,但男孩無助的模樣卻又深深勾起他憐惜的情感。
  聖閻羅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將這滿身是血的小男孩從地上扶起,他甚至忘了這名男孩是讓他身體造出一個大洞的元凶。

  當他觸碰到男孩身體的那一刻,男孩停止了哭泣,身上的血,像吸收水分一樣全數滲入男孩的體內,眨眼的時間,男孩的皮膚光滑柔嫩,毛孔上還有細膩的汗毛,男孩迅速的抬首,一雙碧藍如黛的藍眸,直澄澄地瞪著聖閻羅。
  聖閻羅一看見那雙再熟悉不過的藍眸,他驚恐的推開那名男孩!

  「師九如!」

  如何也忘不了的!第一次見到師九如的小小模樣!
  他心中的魔。

  「啊───!」聖閻羅淒厲的從喉中發出一聲嘶吼,那像是一種鬼魅的嚎叫聲,似哭似笑,有種青白恍惚的邊緣感。
  怎麼會如此?!聖閻羅捫心自問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反覆問著自己。


  『大哥!』


  聖閻羅全身力氣像被抽光了一樣,他睜開了兩眼,眼前人是……問天譴……,再確定的向四周看了看,聖閻羅才清醒了心智,他顫抖的扶著身旁的樹站了起來,衣內早已汗濕了一片。

  「二弟……?」

  問天譴俊容憂慮,他扶著聖閻羅,將一入村裡的情況一一說明:「我們一入村,大哥你便突然消失了蹤影。我在附近搜尋了許久,直到剛才突然一聲叫聲,我循聲而來,看見大哥倒在這棵樹下。」
  「我……」聖閻羅閉上眸,沉澱心中混雜的思緒,剛才所見的……莫非是……

  「大哥……莫非你是遇上魔相了?」問天譴大膽猜測。

  聖閻羅心思一停,銀眸專注地凝視眼前的問天譴。兩眸交會時,心底起落的無間心思,像個地獄喪行鬼差敲醒他蟄藏已久的心魔。

  「不……」他微微地勾起一抹笑意,「我遇見我心中最深層的渴望。」


    ◆


  兩人走入有人煙居住的村中時,天色已晚,從他們兩人前進的方向看去,天邊有一縷青煙冉冉往天升去。
  原以為是百姓人家炊煙的煙霧,聖閻羅和問天譴一踏進村中廣場,即看見眼前被處以火刑的青年。他們剛才所見的白煙,並非是炊煙,而是火焚!

  廣場上,一根足以架起一個人的木樁,立在底下早已起火燃燒的木柴上,另一方還有一名剛處決完的焦屍,依照蜷縮的身形來看,是一名成年的女子,焦黑的臉上是痛苦又心痛不捨的最後表情。

  火刑的現場圍觀了一群人,看他們的裝扮是村裡的百姓沒有錯。人群中還有數名五六歲的小孩,天真又好奇的臉上,看著另一名正準備被處以火刑的少年。

  其中一名小孩子拾起地上的小石塊,便往被綁在樁上動彈不得的少年丟擲。嘴裡無邪的叫罵著:「妖怪!」
  其他名孩子也模仿著那名孩子的動作,一同撿拾地上的石塊往少年身上丟。

  孩子的母親,讚賞的摸摸帶頭的孩童,並低頭說道:「乖孩子,多丟幾次,神明會讚美你英勇的行為。」
  被綁在樁上的少年,臉上是無動於衷的,如似心死了,對周遭的人事物概不關心。

  「你是妖怪生的小孩!跟妳的母親一樣!」
  「我娘不是妖怪!」少年睜開了眼,表情不是無動於衷,他的一雙眼上有濃濃哀愁。

  「你是妖怪!你娘當然也是妖怪!我們村裡的小孩子都是被你吃掉的!」
  「我沒有!」

  「廣良明明死在你們手裡!我們都看見了!」
  「對啊!」
  「我們還看見你拿著廣良的一隻腳!」
  「你跟你娘想將廣良煮來吃了!」

  少年氣怒的瞪著底下的人們,他與娘親解釋了無數次,他們都聽不進去。是野狗叼走不足一歲的廣良,他與母親恰巧經過,救之不急,廣良小小的身體被野狗撕碎了身體,野狗叼走的廣良的小腳,他追了過去,心中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將廣良的腳帶回來,死也要有全屍。

  心急之下,露出原貌,用長爪撕裂了野狗,那身模樣又被村裡的人看見,他的異樣之貌被村裡的人撞見,母親又守在廣良的屍體旁。
  再加上近日,有不少人家的小嬰兒無故失蹤,也找不到,這一下子,他與母親便被當成了凶手。
  他們一口咬定他的母親是鬼女,專門吃小嬰兒的妖怪,而他是妖怪生的孩子,所以才會有那身異於常人的模樣。

  今天,他和母親被綁在木樁上,活生生被處以火刑,他想救娘,可是娘親卻不允許他救。
  娘說:救她,他就會被當成妖怪。她寧可不要他救。

  娘犧牲了自己,也要救他。

  「你們老說我娘是妖怪!你們用火燒死我娘!你們又看見了什麼!」少年激動的喊著:「我娘是人!是一名柔弱的女人!」
  村民面面相覷的互相看著,的確,燒了那名女人,也沒見到她露出原貌,一想到這裡,提議要火焚的婦人心慌了,她立刻站出來,手裡點燃了火把,直接丟往淋滿熱油的木材堆中。

  眾人也來不及反應,一陣大火火光迅速蔓延開來,木柴聲霹靂啪啦的滋滋作響,像場蠱惑人心的火宴。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觀看的人們的臉上,像一道拉長影子的紅牆,一隻隻舞動的鬼影,在牆面上不安定地搖晃著。
  村民像著魔般的瞪著他們眼前的豔麗火光,一陣橘紅的白光,紅了又白,再伴隨著被烤焦的肉味,村民的臉上漸漸出現一種垂涎三尺般的食慾感。

  火光染紅了少年的臉龐,也亮紅了他眸中的顏色,在外圈外觀看一切的聖閻羅突然飛身衝進火勢中,問天譴也以寒冷的劍氣一下化去火勢。
  他們兩人已飛天之姿闖入,還以令人想不到速度立刻滅了現場的漫天大火。村人們對於他們兩人驚天一技,紛紛交頭接耳的對話著。

  聖閻羅救下以被熱煙熏昏的少年,問天譴收了配劍,問了當中一位村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
  問天譴大概了解事情的始末後,便要求一觀嬰兒的屍體。
  村民不敢不從,見過他們的神威,異議一聲也不敢吭的立刻帶出已經泛黑的嬰兒屍體。

  問天譴一看屍體咬痕,便知這少年是被冤枉的。
  「這是野狗的齒痕。」
  一聽到這句話,村民之中一位婦人,激動的站出來,道:「你別胡說!這明明是被長爪撕裂的!」
  問天譴和聖閻羅互看了一眼,之後問天譴再言:「我能把握的確定這附近有野狗群,倘若我能找到野狗聚集的巢穴,我有證據可證明這位少年的清白。」

  村民再度交頭互望著,接著人群之中走出一位老邁的長者,他拄著一根用老木鑄成的拐杖,開口道:「外來客,你們沒有資格插手我們村裡的事,走,離開這裡。」
  耆老一說,村民也跟著鼓譟。
  「你們兩個滾出去!」
  「對、對!沒錯!滾出我們村!我們不歡迎外來客!」

  聖閻羅掌一揚,掌氣所到之處,無不發出劇烈的震動,村民被嚇得集體縮成一團,氣燄一下子被去了大半。
  問天譴長腳往前輕移了一吋,村民立刻往後連退了三步,個個縮頸股慄,眼神驚恐。

  「找到證據,證明少年無罪,你們就放了他,為他的母親建廟並祀供奉。」
  問天譴銳眸一掃,眉宇蹙攏,見此,村民連忙點頭。

  「很好。」問天譴抓了一名村民跟他一同去尋找證據。
  問天譴一手拎著村民的衣領,雙足一踏,人便隱沒在黑夜之中,不見蹤影。留下來的聖閻羅則是揹起虛弱的少年,站在場央,那身慓悍的模樣,全村民一概無聲。

  約莫一個時辰後,問天譴回來了,他身旁的村民手裡還抱著一名嬰兒,臉色青慌不定。
  耆老一看,心中已有譜。耆老問:「你看見什麼了?」

  懷中抱著嬰兒的村民,戰戰兢兢的說:「後山那兒,有個大窟,裡頭十來匹狼和野狗混居在一起,那裡、那裡還有一堆小白骨……和一些嬰孩的殘骸……」
  「那,這嬰兒是哪來的?」耆老又問。
  村民搖搖頭,說道:「這嬰兒在狼堆中看見,一頭大母狼守著,好像把這小嬰兒當成是自己的孩子……是身旁這位黑衣大俠出手把嬰兒從狼群中救出來。」
  「是村裡的孩子嗎?」
  村民又搖搖頭。「可能是從村外叼來的,這孩子十分面生。」

  耆老嘆了一口氣,他轉身對村民說:「我們錯怪了。」

  此言一出,提議要火焚的婦女,掩目驚惶的哀聲淒嚎,周圍村民一驚,輕聲安撫她失控的情緒。
  「夠了,這件事是我們錯了,我們會蓋……」

  少年幽幽地轉醒,他都聽的見,只是太過虛弱,一直醒不過來,他出聲:「不需……要……」

  聖閻羅將少年從背上放了下來,少年澄澈的藍眸,像層柔軟的薄紗,有股幽怨的美。少年用虛弱但不屈撓的聲音道:「我會帶我娘一起離開這裡。」
  問天譴看著眼前這名奇異的少年,他身上確實有異於常人的氣息……問天譴思索了一會兒。

  少年瞪著眼前狀似悔過的人們,他牙一咬,拖著虛弱的身體爬上刑台,將自己的母親從樁上卸下來。
  他抱著軀體已經僵硬的母親,他輕撫著母親焦黑的容貌,眼淚盈盈的滴落在母親臨死前最後的表情上。

  「嗚……」他強忍著體內要將他撞碎的哭聲,「娘……對不起……是孩兒無用……」他雙臂小心翼翼的將母親捧在懷裡。
  聖閻羅將身上的披風拆下,覆蓋在少年母親的軀體上。少年抬目,張望了他一眼,隨後問天譴也走到他身邊。

  聖閻羅不瞬地看著少年截然不同風貌的藍眸,他開口問:「你願意與我們回地獄島嗎?」

  「地……獄……島?」地獄?是鬼住的地方嗎?

  問天譴在一旁觀察了少年,覺得少年眼目清澄如鏡,眉宇間有股隱然待發的正氣,不似害人一類……雖然少年身上確實有股青怨之氣,但也無礙。

  「你願意嗎?」問天譴出聲一問。

  少年心動了動,轉眸看著,心中有怯弱也有萌芽的勇氣。他點頭,並說:「我願意跟你們一起走。」
  「很好。」聖閻羅讚許的說著,並對村民說:「這少年和少年的母親我們就帶走了!」

  「等、等一下……」
  聖閻羅不悅的瞪著開口說話的村民。
  「這、這嬰孩、你們也一起帶走……」村民急急跑來,便把嬰兒塞到問天譴的懷中。

  「你們……」問天譴不熟練的抱住剛才從母狼中救出的小嬰孩。
  「都、都帶走吧、我們不歡迎非村內的人……快離開、別再進來了。」

  問天譴看著聖閻羅,面有難色,「大哥,這男嬰……該如何?」
  聖閻羅看了半晌,「這嬰兒頗有我緣,收下當我的義子……也算是彌補吾心頭之憾。」

  這一夜,少年親手火化了母親,並將骨灰裝在罈中,少年一路都帶在身上,隨著他的兩名救命恩人回到地獄島。

  路上,少年說了自己的名字,可是他沒說自己有一半夜叉的血統。
  他喚作,鬼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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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前半隱隱約約帶出聖閻羅對九如曾做了什麼,當然只是一小部分。還有聖閻羅心中的魔相。
  由於聖閻羅是本篇第二男配角,各位可能對他也沒什麼好感,九祐會盡力給他描寫得有魅力一點的...bbb
  近來發生了一些事,也對正劇劇情發展難掩失望...= =...決定按自己方式來寫”軒轅殺”。嗜殺無敵。
  希望本篇鬼伶仃的故事^^看倌們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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